第四百四十章
黑到深處自然……
昨晚熬了大夜的緣故，吃午飯時、虞白薇都一直在打哈欠。
吃完午飯后，程守信同-志，堅決駁回了她去小樹林維系革命友誼的申請，勒令她即刻回宿舍補覺——偉大領袖說得好，身體才是革命的本錢嘛。
程老板作為一個同時給幾百人打工的“可憐資本家”，自然沒有睡午覺的權利，把虞白薇送回寢室后，便直接拐去了101大本營。
鑒于好久沒給員工們洗腦了——啊呸、應該是好久沒開會了，程老板決定下午開個大會。
為什么叫大會——除了長期駐扎在101大本營的骨干外，此次會議，還邀請了如電子科大馬羅俊等蓉城高校圈各大負責人，以及果實科技對外辦那邊、馬強東和米萊等人。
乃至于馬上就要跟遇見網達成換股協議、億鑫那邊的相關人員，如孫國強、衛蘭、趙德漢等人，也都收到了邀請。
會議開始，程實上臺講話，卻沒有如往常那般直奔主題，安排具體事務，而是站在他這個“過來人”的視角，剖析了眼目前這個時間節點，國內互聯網是怎樣的生態。
“去年、也就是2009年，可以說是國內互聯網井噴的一年……”
“深圳pony馬的騰訊，成功超過了易貝（eBay）和雅虎（Yahoo），成為了全球市值第三的互聯網公司，僅次于谷歌（Google）和亞馬遜（Amazon）……”
“杭州杰克馬的阿里巴巴，旗下的淘寶網在線上購物這條賽道，發展也是異常迅猛，同時阿里還在線上支付上面取得了突破性進展，就在前不久，阿里巴巴旗下的支付寶，已經拿到了線上支付牌照……”
“至于‘藥販子’李彥宏的百度，在搜索引擎這一塊，也是后來居上，大有一統江山之勢……”
“我甚至可以斷言，國內的互聯網，往后五年，這三家公司會充當領頭羊的角色，在各自的賽道，獨占鰲頭……”
“截止今年上半年，國內網民數量，已經突破了四億，達到了四點二億之巨，也就是說，國內將近十三億人，每三人就有一個是網民……再刨開老人和小孩，只算年輕人和青中年，這個比例將攀升到百分之六十往上……可以說，從今年開始，我們將正式迎來全民上網的時代！”
提綱挈領說了一大通后，程實看向眼神已經有些迷糊的眾人，然后目光定格在作為特邀嘉賓的孫國強身上。
孫總是最迷糊的——因為程實今天開會的風格，跟往日決然不同。
以前程實開會，那都是有啥說啥，哪像今天，云山霧罩的扯這么一大通。
此時程實點了他的名：“孫總，站在你的角度說說唄，我前面巴拉巴拉的，到底想表達什么？”
孫國強不太確定的說：“程總，你是想說，大的要來了，咱們該梭哈了？”
“咳，孫總這么說倒也不錯，大的是要來了，咱們也肯定是要梭哈，問題在于，咱們該往哪兒梭哈，是PC端還是移動端——畢竟咱們資源有限嘛，肯定要抓一頭放一頭，做不到齊頭并進?！?/p>
在眾人迷惑目光下，程實繼續說了一組數據。
“根據互聯網信息中心（C-NNIC）今年初發布的報表，去年國內網民，使用臺式電腦上網的比例，達到了%，移動端、也就是手機上網，占比還不到15%……現在各大互聯網公司，包括我剛才提到的三大領頭羊，騰訊、阿里和百度，他們發力的重心，也都在PC端，移動端對他們來說，只是錦上添花、甚至可有可無……”
孫國強接過話茬兒。
“程總，你的意思是說，咱們也該集中力量，把大部分資源，都砸到PC端？那咱哥倆英雄所見略同?。∫苿佣税俜职俪刹涣藲夂虻模謾C本質就是個打電話發短信的玩意兒，指望拿它上網？可拉倒吧！老子看個圖片都要卡半小時呢，更別說流量還貴得要死……”
“呸，老子要真跟你英雄所見略同。那老子離破產怕也不遠了……還有，你老哥看得的那圖片，是正經圖片嗎？”
程老板在心里，狠狠鄙夷了自我感覺的孫總一番，然后露出一個不置可否的表情，轉頭就把這個問題，拋給了果實科技眾人，讓他們展開討論。
“我覺得孫總說的很有道理，未來的互聯網，起碼在十幾二十年內，肯定還是PC的天下啊，電腦那么大一坨，還要牽網線，才勉強能做到絲滑上網……手機？別說看圖片了，就是拿來刷個新聞，看個小說，都卡的要死好吧！”
“附議！”
“贊同！”
“額，話也不能這么說，諸位，科技的發展，可是很快的，工信部不都在全面推廣3-G網絡了么，雖然還是跟PC端沒法比，但已經比蝸牛爬2-G快許多了啊，指不定，三五年內，4G都能出來！”
很少在會議上發言的南水，說了這么一段話。
作為果實科技一眾程序員中的天花板，她還是很有前瞻目光的。
“切，3-G是比2G快了許多，但是流量費也是跟著咔咔漲啊，現在用手機下一部小-電-影，流量費都要大幾十塊呢，誰用得起？移動端——絕對成不了氣候?！?/p>
張文杰立馬發表了不同意見——看他那義憤填膺的小表情，肯定是在某個夜深人靜的夜晚，那啥上腦后，用手機下過小片片，然后就被移動一刀砍到了大動脈。
南水和張文杰的發言，都非常有代表性。
絕大多數人，都跟張文杰一般，認可孫國強的說法，極度不看好移動端。
只有如南水這般、在對應賽道深耕的，才“春江水暖鴨先知”，隱約察覺到了、移動互聯網時代的號角，其實已經吹響了。
大家伙的發言，倒也都在程實預料之中。
該怎么說呢——05年到10年，這五年應該算是PC端最后的盛宴。
千禧年那陣兒的互聯網寒冬徹底過去，移動互聯網則是方興未艾，在這個時間階段，你只要擁有一家用戶數量還算不錯的網站，且有一定變現能力，都可以躺著收錢，坐享財富自由。
什么搜狐網、天涯網、開心網、人人網……包括后來被戲稱為“BBA”的互聯網三巨頭初代目，都是在這個時間階段，真正做大做強的。
但是互聯網洗牌和更迭的速度，卻也遠超這些行業初代巨頭的預計。
從今年下半年開始，pc端和實體經濟就會急轉直下地走向下坡路，而移動互聯網與電商則會向著巔峰一路高歌。
“BBA”憑什么成為互聯網三巨頭初代目——它們都成功轉型了。
其他如搜狐、天涯、開心網、人人網之類的初代巨頭們，緣何成為歷史的塵?！獩]能轉變思維，登上流量就是一切的移動互聯網新時代唄。
說起來也有些唏噓——千禧年那陣兒，在PC端搞網站，還是絕對的朝陽產業，是時代的弄潮兒，后浪中的后浪。
誰又能想到，不過短短區區幾年，PC端就成了黃昏產業，是注定只能死在沙灘上的前浪？
“我來做個總結吧——”
等大家都討論的差不多后，程實擺了擺手，然后語調平緩的、給出了自己的看法。
“我不認可孫總和大多數人的看法，倒是相當支持南水學姐的論點——科技發展的速度，絕對遠超大家想象，移動互聯網必將以大家難以想象的速度普及，隨之而來的、便是流量為王的電商時代、社交時代以及團購時代……”
“至于我為什么這么說，相關資料和論據，以及我本人的一些膚淺認知，我都已經整理成文檔了，隨后我就讓歷飛雨都給大家發一份兒，大家回去后，我給我仔細看啊，然后都給我寫一份心得……”
果實科技這邊，早就習慣了程實關鍵時刻，不容置喙、一錘定音的風格，自是欣然接受，盤算著回去一定好好研究和學習，好努力跟上程老板的腳步。
是的——偌大的果實科技，甭管現在持哪種論點的，在程老板一錘定音后，便再沒任何意見，更遑論質疑。
雖說程實早就沒在果實科技搞什么個人崇拜，但前面一次次的成功，果實科技眾人，早就拿他當先知、乃至神明。
甚至于億鑫這邊——包括先前旗幟鮮明不好看移動端的孫總——也沒任何人提出非議。
說白了，程實已經不止一次，展現出自己逆天級別的戰略目光了。
果實科技這邊拿他當神，億鑫這邊便是沒這么夸張——卻保底也是個半神吧。
“馬強東來了么——”
會議最后，程老板點了某金牌大講師的名。
“程總，我在！”
馬強東趕緊舉手。
程實目光灼灼、看向這位論公關能力、偌大果實科技，可謂無出其右的前安利金牌大講師。
“馬強東，給你安排個任務，你帶兩個得力干將，往杭州跑一趟，去阿里巴巴總部，找一個叫陸兆禧的人，也就是支付寶的負責人?！?/p>
“甭管你用什么辦法，總之你得跟他把關系處好……”
“就我收到的內幕消息，支付寶其實已經拿到移動即時支付牌照了，就等牌照生效，支付寶就能一躍成為全球最大的電子支付平臺，咱們果實科技這邊，必須先跟他們把合作敲定下來，等他們的拍照生效，等咱們打通全國大學生市場，我們的果實團購，就該閃亮登場，開啟團購時代！”
程實說完，環視一周，覺得此處應該有掌聲。
他這棋下的，何止是牛逼、簡直是牛逼！
可惜沒有。
眼目前會議室這幫人，顯然都沒意識到、他們家老板多么有前瞻性，戰略目光拉得有多滿。
程老板撇撇嘴：“媽拉個巴子的，掌聲呢，還想不想要這個月的工資了？”
眾人這才開始鼓掌，卻顯然都是屈服于狗資本家的YIN威，而不是發自肺腑。
“哎，終究是錯付了。”
程實當然不高興，看向自己的大秘書：“歷飛雨，剛才老子的會議發言，都記錄下來啊，老子將來裝逼要用！”
歷大才子當然不敢違背，回去后，立刻把程老板的會議發言整理成了文檔，還用他川大天花板級別的文筆，給好生潤色了一遍。
若干年后——程老板這段被歷大才子命名為《PC端的黃昏、移動端的黎明》的會議發言，在程老板接受《時代周刊》采訪時被拿了出來，還真裝了個好大的逼。
甚至讓那時已經有許多綽號的程老板——譬如“不知妻美果實程”、“普通家庭程首富”——又多了個雅號。
“先知。”
……
2010年9月24日，星期五，在一場細細綿綿的秋雨中，川大10屆新生，正式結束了軍訓，準備迎接真正的大學生活。
新生迎新晚會，也將在今晚，在學校二操場舉行。
晚會傍晚七點開始，不過五六點，二操場主席臺周圍，便擠滿了各大電視臺和報社的媒體記者，攝影師們，則抓緊最后時間，表情嚴肅的調試著設備。
主席臺布置的極為大氣，鋪著猩紅地毯，上面拉滿了各大學院的橫幅，印著果實科技十分鮮明的logo。
正陸續趕來、參加迎新晚會的新生們，看著這一幕，臉上或多或少，都有些震驚。
“我靠，就是個迎新晚會而已，學校不用這么夸張吧，怎么搞得像天王天后開演唱會一樣……”
“是啊，居然來了這么多媒體，省臺的，市臺的，還有各大報社的，咱們川大，這么有牌面的？我怎么有種與有榮焉的感覺？”
“哥們，先別急著‘閹’，講道理嘛，咱們川大有個屁的牌面，不就是蓉城七中附屬職業技術學院么，這些媒體，可都不是奔著學校面子來的，而是為了‘那個男人’……”
“那個男人——誰啊，春哥么，他不是川音的嗎？”
“滾，你個小黑子，老子可是‘鐵桿玉米’，你再黑我家‘春春’，我跟你急啊……”
“就是，我家‘春春’頭上能站樁，臂上能跑馬，信他還能得永生，豈是爾等能黑？”
“得得得，不賣關子了，我說的是果實程，果實科技的創始人……我聽學生會的學長說，他要來參加今天的迎新晚會，還會登臺演講?！?/p>
“真的？我靠，程學長可是我的偶像啊，也就是說，等會就能看到真人了？那我高低也得讓程學長給我簽個名！”
隨著進場新生越來越多，類似的對話，近乎發生在每個班級方陣。
這便是程實而今在川大的牌面。
差不多可以用那一句爛俗到極點的歌詞來形容吧——請你不要再迷戀哥、哥只是個傳說。
與此同時，主席臺大屏幕上，則在來回播放幾段制作精良的視頻。
這些個視頻，上面都貼著遇見網的水印，便是昨晚內容部那邊，加班加點剪輯出來的軍訓女神才藝展示。
有跳舞的，有下棋的，有彈琴的，有表演書法的……琴棋書畫，倒是都給整齊活兒了。
遇見網搗鼓這個最美軍訓女神評選活動，耗費了不少資源，自然要獲取相應回報。
程老板贊助了此次新生迎新晚會，更不可能單純為愛發電。
這不在程老板的YIN威之下，新任學生會主席——也就是“卑微的小唐”——只得咬著牙同意，在主席臺大屏幕上放這些個視頻。
倒是讓新生們大飽了一波眼福。
當然——這些在大屏幕上播放的視頻，都是經過嚴格審核的，名字也取得中規中規。
“女神舞姿靈動，宛若洛神凌波！”
“學妹琴聲婉轉，仿佛珠玉落盤！”
諸如此類，那叫一個陽春白雪。
值得一提的是，每個視頻后面都有這么一段話——“想觀看更多軍訓女神的才藝表演么，歡迎登錄W-W-X.C-O-M！”
只要這些新生們登入這個網址——也就是遇見網的官網，便會徹底的打開新世界。
什么“琴棋書畫”，狗屁“陽春白雪”，這是正經大學生該看的東西？
講道理，大俗才是大雅，正經大學生，就該看黑絲，看騷舞，看瑟瑟！
可以遇見，眼神清澈又愚蠢的大一新生們，只要點進來，就會陷進去，然后再走不出來，成為遇見網忠誠的擁躉！
遇見網這波最美軍訓女神活動的營銷，輻射面當然不止于川大這批新生了，而是借助互聯網這個平臺，輻射向了整個川內高校、以及遇見網已經占據了不小市場的北上廣深高校圈。
具體的推廣，由張文杰領先的內容部負責。
相關視頻剪輯好之后，內容部這邊取的名字，還是挺正經的，譬如《軍訓操場最美女神才藝展示》之類的。
送給程老板終審時，程老板終究覺得差點意思。
怎么說呢，這些個標題，雖說簡單直白，卻無法吸引像他這樣的“正人君子”。
于是程實拿過鍵盤，啪啪一頓潤色。
《震驚！純情女大，竟在軍訓時，公然在操場做這種動作！》
類似的UC震驚體，程老板可謂張手就來。
程實改完后，張文杰為首，內容部幾個骨干都震驚了。
這就是老板真正的境界嗎？
尼瑪，簡直陸地鍵仙！
“靠，你們這些蟲豸，都好好給老子學，不吹不黑，咱們老板肚子里的黃東西，夠你們學一輩子的！”
張文杰甚至發出了如是喟嘆，伴隨著滿臉欽佩的表情。
程實聽著，自是臉頰抽搐。
要不說黑到深處自然粉，他都搞不懂、張文杰這小子，這番話是在恭維他還是陰陽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