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楚在王府客房之中睡著覺，突然聽到外面響起了打殺之聲，瞬間坐了起來，周楚的衣服甚至都沒脫，拿起旁邊的繡春刀，來到客房門后。“有多少刺客？”周楚看著屋子里的沈煉，說道。“不多，只有八九個，這里畢竟是南直隸，想在老師眼皮子底下安插太多刺客，無異于癡人說夢。”沈煉說道。周楚聽到這話，點了點頭，兩人說話之間，外面的喊殺之聲已經停了下來，沈煉和大柱對視了一眼，這才把門打開，看了看外面沒什么異常，這才對著周楚點了點頭。周楚提刀來到門外，看到院子之中橫七豎八的七八具尸體。“就這么點人也敢刺殺大人，我看這些人是得了失心瘋。”大柱滿臉不屑道。“有舌頭嗎？”周楚看向庭院之中的那些錦衣衛，問道。“大人，抓住一個舌頭。”為首的錦衣衛說著沖著不遠處揮了揮手，那些錦衣衛押著一個穿著夜行衣的人來到周楚面前。周楚看了看月色，發現此時已然過了子時。“只有這一個舌頭嗎？”周楚看向這些錦衣衛，有些不滿道。這些錦衣衛聽到這話，一個個嚇得紛紛單膝跪在周楚面前。“大人，屬下無能。”為首的錦衣衛不敢找絲毫借口為自己開脫，恭敬道。周楚看著這些人，沒有說話，而是從一個錦衣衛手中拿過一個火把，將火把遞到其中一個尸體的臉旁邊，發現這具尸體不是死于刀傷，顯然是服毒自盡。周楚又看了看其他幾具尸體，發現大部分是被錦衣衛殺死的，有兩三個是服毒自盡的。很顯然，這些人來之前，就做好了萬全的準備。“起來吧，將這人送到京城，交給陸萬山，讓他好好審，路上嚴加看管，不能讓他死了。”周楚看著眼前被押著的黑衣人，此人滿嘴的牙已然被敲掉，敲掉之前，要先把他口中藏著的毒藥取出，這都是錦衣衛的行事流程。“是，大人。”為首的錦衣衛如蒙大赦道。“從南直隸多調一些錦衣衛暗中跟隨，看看能不能用此人釣出大魚。”周楚繼續道。“大人英明！”“下去吧。”對于眼前之人拍的馬屁，周楚早已習以為常，錦衣衛之中等級森嚴，下級對上級完全可以用諂媚來形容，周楚早已習慣了這等場面。此時王陽明也聞訊趕來。“沒想到還真有不知死活的。”王陽明看著院中的尸體，說道。王陽明自然清楚，這大明之中有無數人敬仰周楚，也會有無數人痛恨這位錦衣衛指揮使，恨不得除之而后快。對于周楚，王陽明自認為很了解，這位指揮使雖然年輕，卻一向算無遺策，王陽明很清楚，即便有刺客想要刺殺周衡器，周衡器也一定早有安排。因此王陽明裝作什么都不知道，配合著周楚演了這場戲。原本王陽明認為，這南直隸在自己的治理下，應該不會有刺客不長眼，敢來自己府上行刺，不過王陽明還是低估了這些人的喪心病狂。“估計多半是江湖客。”周楚看了看搖了搖頭道。對于抓住的那個舌頭，周楚也沒抱多大期望，倘若這些人能問出什么，他們就不會被派來了。周楚估計他們也不知道幕后之人是誰，既然敢行刺錦衣衛指揮使，而且經過了這么多年的準備，自然不會像當年李賢那般倉促行事。不過這不重要，能審出來更好，審不出來倒也無所謂。“這些江湖客，很容易被有心之人利用，他們甚至不了解朝中局勢，也不了解衡器你。”王陽明忍不住感慨道。“這很正常，別說江湖客了，就算是大明的百姓，還不都是聽風就是雨。”周楚有些無奈道。周楚早就得到各地錦衣衛的一些密報，大明各地的百姓，對周楚這位錦衣衛指揮使看法不一，江南的百姓自然認為周大人是好官，對他們而言，整個大明沒有比周楚更好的官了。這一點，即便江南那些士紳有意通過輿論試圖污名化周楚，卻也沒什么用，當年周楚幫底層百姓拿回了地，還實行了一條鞭法，減免了賦稅，那時候那些士紳是什么嘴臉，他們可都記得清清楚楚。但周楚的好名聲，恐怕也僅限于江南了，在其他地方，特別是山西，周楚簡直是權傾朝野的奸臣，對于這一點，周楚倒也沒感到太過意外。畢竟當初在山西的動作確實是有點大，而且并未和普通百姓掛鉤，百姓并不清楚當年的真相，被輿論帶歪，也是正常的。周楚不是沒想過辦報紙宣傳輿論，但這個想法終究是沒有實行，大明也就京城百姓識字率高，高達八成，其他像山西這種地方，底層百姓的識字率很低，即便辦了報紙，最終還是要那些讀書人讀給百姓聽。而且底層百姓，誰又會花錢去買報紙，最終輿論還是掌握在各地士紳手中。“只是苦了你了。”王陽明自然也是了解這些的，聽到這話，嘆了口氣道。“陽明先生不必嘆息，當初在下走上這條路的時候，就注定荊棘叢生，陽明先生應該也是早就看透了的。”周楚笑道。“時候不早了，陽明先生早點休息吧。”周楚看了看月亮，說道。“那就早些休息吧，明日你們還要趕路。”王陽明也不是喜歡傷感之人，聽到這話，離開了周楚住的院子。第二天一早，王陽明讓人早早地為周楚備好了十幾輛馬車，這些馬車主要是用來拉賀禮的，皇帝的賀禮，德清公主的賀禮，以及齊良的賀禮，光是這一箱箱賀禮，就要好多輛馬車來裝。從南直隸前往徽州府的路上，周楚再也沒遇到過什么刺客，主要是因為王陽明作為南直隸巡撫，加強了這方面的戒備。王陽明作為南直隸的巡撫，只能允許刺殺在南直隸出現一次，出現第二次，他都認為是自己的瀆職。周楚等人從南直隸前往歙縣的消息很快就傳到了徽州府知府那里，徽州府知府得到這個消息之后，急忙帶著整個徽州府的官員，前往歙縣恭迎周楚。“下官拜見定國公。”知府看到周楚，恭敬行禮道。“不必多禮，本官此次來歙縣，主要是代表陛下來參加汪將軍的大婚的。”周楚騎著烏騅馬，居高臨下的看著下方的一眾官員，說道。在場的所有官員聽到這話，心中都是一驚。他們怎么都沒想到，汪直居然如此受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