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室里。
王愛國坐在椅子上，臉上的表情說不出的復雜。
一想到自已像被看小丑似的，一舉一動全都在人家的掌握之中，他就氣的滿肚子火。
兩條腿上的鋼針已經被取下來了，但還是隱隱作痛。
被踢中的那一腳，讓他的腦袋現在還在嗡嗡作響。
看著蘇燦和王戰走進來，他的臉色鐵青，說不出的難看。
這女人的身手他今天晚上算是見識到了，看來張保守的死根本就不是編造出來的。
確有其事！
蘇燦看著椅子上的王愛國，起身走到了他面前：“王愛國，我先跟你打個招呼，今天晚上對你的審問已經是第二次了，也是最后一次，過了今晚你就沒有坦白的機會了。”
王愛國冷哼一聲，根本不把她的話放在眼里。
蘇燦看他的樣子倒也不生氣，她從口袋里拿出一張五斤的糧票，在王愛國面前展開的時候，他看到并不是一張，而是半截的五斤糧票。
王愛國看她一眼，不明白這個女人想干什么？
只聽蘇燦道：“國破山河在。”
王愛國又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一種復雜的東西閃過。
沒等他有任何的動作，只聽蘇燦道：“此時你應該接下一句，春風吹又生。十里牌坊下面晚上八點，他穿一件長風衣，鄒樹榮穿一件中山裝。
你說晚上八點的時候，大冬天的，你倆偷偷摸摸的跑過去接頭，這可真不是一般的難得呀。”
王愛國的眼神里透出一抹驚訝，接著便是憤怒：“鄒樹榮那個王八蛋！”
看他氣的咬牙切齒的樣子，卻不說話了，蘇燦道：“所以說，今天晚上對你的審問只有這一次了。過了今晚，你就沒有機會了。
趙長河和鄒樹榮全都已經交待完了，不管是他們見面的時間地點，手里拿著的東西，還有接頭的暗號，我們已經全都掌握了。
他們兩個人把你的情況也全都交待了，至于你說不說，那已經由不得你了。”
王戰一拍桌子怒斥道：“王愛國，告訴你，今天晚上是你最后的機會！如果你坦白了，說不定后半生還能好過一些。
可如果你頑抗到底，后果你自已肯定是清楚的！”
王愛國皺眉地坐在那里，冷冷看著蘇燦和王戰，其實他的心里已經破防了。
但他可是間諜，來這里之前就已經發誓，哪怕是死都不能背叛自已的國家。
可是鄒樹榮和趙長河那兩個王八蛋，居然全都交待了。
看他一言不發地沉默，蘇燦繼續道：“王愛國，在華國你也是有家庭的人了。你跟趙長河不一樣，他殺死了自已的兩任妻子和孩子，這種冷酷無情的人，他就不配得到好的結果和歸宿。
可是你和鄒樹榮不一樣，你們有家庭，后半生完全可以過的很幸福。
現在這里的一切趙長河和鄒樹榮已經交待完了。
我們都知道，你才是這個城市里的總負責人。你只要把你跟上線的聯絡方式交待出來，還有那個人的身份和姓名全都說出來，那你的功勞比他們兩個還要大。”
聽蘇燦說完，王愛國冷哼一聲：“你們省省吧，我王愛國愛的是自已的國家。不是你們華國！不就是個死嗎？我進入華國的時候，就沒想過自已會活著離開這里！”
蘇燦點點頭：“嗯，你沒想過活著離開這里！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你想一輩子平平安安地生活在這里。和你的妻子李文娟過一輩子。
還有你們的孩子，全家人本該幸福地生活下去。可是現在，所有的一切全都被你給打破了。以后你的妻子和孩子會一輩子被人戳脊梁骨。
他們一輩子都抬不起頭來。因為你現在的身份已經證實了，所以沒有任何翻盤的可能。除非你坦白一切！”
王愛國依然坐在椅子上不言不語，他垂著眼皮盯著地面，對于蘇燦的話像是根本就沒有聽進去。
蘇燦看向王戰：“王隊長，該說的話我們也已經說完了。今天的審問就到此結束吧。”
“好。”
兩個人看了看一言不發的王愛國，離開了審訊室。
王戰看著蘇燦請教：“蘇燦同志，咱們下一步怎么辦？”
“把他的妻子李文娟給叫過來吧，看看能不能做通他的思想工作。不過我們也不能抱太大的希望，這種人都是頑固不化的。”
“嗯。我明白。”
丈夫出事被抓到了公安局，李文娟一天都是心神不寧的。
晚飯她根本吃不下去，王戰派的公安把她接到了公安局，這一路上她都有些忐忑。
一到公安局，王戰和蘇燦便把真實情況告訴了李文娟。
聽說自已的丈夫是個間諜，李文娟的雙腿一軟，差點就癱倒在地。
蘇燦趕緊把她扶在了椅子上，“我們知道這件事對你的打擊很大，但是現在能讓他回頭的人只有你們了。我們請你來，就是希望你能喚醒他最后的良知。如果你也做不到，那就真的是沒辦法了。”
李文娟的眼淚撲簌簌地往下落，哭了好一會兒才抽泣地道：“這個天殺的……他怎么能是個間諜呀……我們全家都是黨員，我可怎么向家里人交待呀……”
父親爺爺都是軍人出身，她原本以為自已一生都能過的很自豪，誰能想到自已選的丈夫竟然是個間諜！
她根本接受不了！
蘇燦道：“現在時間緊迫，希望你能穩定好自已的情緒，好好勸勸他。這可是關系到你們一家人的未來的。”
李文娟落淚地點點頭：“我試試吧……”
審訊室的門打開的時候，王愛國看到了妻子李文娟出現在了隔欄外。
他垂眸看向地面，不敢看妻子的眼睛。
“老王呀，我李文娟做夢都不敢想呀……你說你……怎么會是間諜呢？我和孩子們以后的生活可怎么辦呀……”李文娟說了沒幾句便不能自已了。
“王隊長！王隊長！”
王愛國沖著外面喊。
王戰很快出現：“喊什么？”
王愛國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你們趕緊讓她回去吧，我不想見到她，更不想聽她說話！你們就別費功夫了，我一個字都不會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