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婉寧睡出了汗,醒來時頭疼欲裂,喉嚨里干得厲害。
“咳咳。”
她坐了起來,揉搓著眼睛,差點撞到了火堆。
“你要是再睡下去,我就走了?!敝x泊淮剛說完,就看到葉婉寧的眼神清明一些,“走吧,今日不知道能不能到城鎮?!?/p>
想來青山已經進了京城,如果葉氏說的謊話,顯然被拆穿了。
葉婉寧揉揉腿,她跟著謝泊淮重新上路,“大人一直沒睡嗎?”
“嗯?!?/p>
“大人不累?”
“有事?”
“無事,就是關心下大人?!?/p>
“不必,我不需要你的關心。”謝泊淮說著步子大了許多,葉婉寧得小跑才能追上。
兩個人走到山腳下,才看到一條山路,山路崎嶇,好在葉婉寧已經習慣了。只是她的鞋子磨破了一個洞,腳拇指頭露了出來。
那么冷的天,不一會兒,大拇指凍得通紅,葉婉寧卻不敢說,直到差點滑倒,謝泊淮才回頭看過來。
看葉婉寧狼狽的樣子,謝泊淮實在想不到,這么一個人,怎么一路走過來?
葉婉寧發現了謝泊淮的目光,解釋道,“最開始,我們也是有馬車的?!?/p>
謝泊淮沒說話,而是把劍柄遞了過去,“現在沒有馬車給你矯情,我還得回京城處理事務?!?/p>
“也對,您是大忙人?!比~婉寧嘲諷地說了句。
沒了謝泊淮的京城,則是為難了司硯,因為青山也沒回來。
外邊的人本就虎視眈眈地盯著謝泊淮和鎮府司,結果謝泊淮有幾天沒消息了。
他們找不到謝泊淮,就去鎮府司打聽,鎮府司就去找司硯。
司硯面對那些人,只能說謝大人有他的想法。
他剛送走幾個人,吩咐下去,“別再放人進來,就說大人不在,等大人回來了再說。”
折竹看著小廝出去后,才表露擔憂,“大人已經兩天沒傳話回來了,會不會遇到麻煩?”
“我已經派人出去找了,八成遇到刺客了。他就是這樣任性,明知道那么多人想看他死,出門還只帶著青山那個笨蛋腦袋。真是急死人了?!彼境巹傉f完,小廝又進來,說是成王帶人闖進來了。
沒辦法,司硯只能出去應付。
“你家主子呢?”成王看著司硯。
“大人外出未歸?!彼境幍?。
“哼,他還好意思在外面逗留,叛王怎么死的,他不應該給個交代嗎?”成王看到叛王時,叛王成了一具尸體。
司硯面無表情,他主子已經把這些人得罪透了,他現在也不用和他們委以虛蛇,“您想要交代,就去找他,找得到人,隨便您怎么問。在這里撒野,不好意思,我們大人不在,給不了您交代?!?/p>
“你個小小六品官,竟然敢這樣和我說話,來人啊,把他……”
“成王殿下,請您弄清楚,這里是謝宅,您是要在謝宅里對微臣動刑嗎?”司硯抬高音量,打斷了成王的話。
他今天,就把狗仗人勢貫徹到底,免得這些人一天到晚想著來謝家打聽。
成王被謝泊淮懟就算了,還要被一個小官威脅,指著司硯道,“好好好,你會狗仗人勢,有本事別踏出謝府。你最好保佑謝泊淮平安歸來,不然你們幾個……哼,走著瞧!”
“慢走,不送?!?/p>
司硯對著成王的背影白了一眼,和折竹抱怨,“真是累死我了,你說咱們大人,什么時候能收斂點,別弄得全天下人都想他死。你知道么,我現在出門去,都要用銀針試菜,就怕別人弄不死他,先把我弄死!”
折竹抿唇笑了,“這話等大人回來,你親自和他說?”
“不了不了,沒那個必要,我和你吐槽兩句就行?!彼境帞咳バθ?,正經起來,“我聽成王那個意思,咱們大人是遇到危險了。這幾天我會進宮看著,府里就要靠你了。青山腦袋不好用,但功夫是不錯的,他應該能護著主子周全?!?/p>
這一點,折竹也相信青山。
實際上,青山不僅沒跟著謝泊淮,還把春喜弄丟了。
春喜以為主子說葉家是瞎掰的,那肯定不能去葉家啊,所以進城之前和青山說要如廁,然后半路跑了。
她一路打聽隆玉公主的別苑而去,再有半天腳程就會到,需要先在附近鎮子住一晚。
結果她遇到了主子,那叫一個激動啊。
葉婉寧也看到了春喜,只是不敢表露出來,在謝泊淮要房間時,她要了兩間,“男女有別,大人還未婚,我不好影響了大人的名聲。”
謝泊淮正要說無妨,葉婉寧又道,“大人要是不放心,可以在我手上系一個鈴鐺,以大人耳朵的敏銳,只要我一動,您不就能知道嗎?而且我是女子,我以后說不定要再嫁呢。您也不想被人說,趁人之危吧?”
看著葉婉寧這張坑坑洼洼的臉,謝泊淮過了會才道,“行?!?/p>
“您就放心吧,我現在怕得很,沒有您護著,我不敢一個人去京城的?!比~婉寧表忠心道。
但到了后半夜,她就用棉花堵住鈴鐺,然后解開紅繩,綁在了床頭上。
而春喜默契地等在客棧外,還準備了一匹馬,兩個人頭也不回地跑了。
等天剛亮,謝泊淮拉了拉紅繩,卻拉不動一點時,才意識到情況不對勁。
等他發現葉婉寧房間空了,跑去問店小二,店小二說沒看到人,而他把整個鎮子都找了一遍,確認自己被耍了后,眼神冷冽如刀,“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