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莫晨曦聽了余婆所說,頭皮發麻。
她哪里知道保大保小會這么殘忍,她咬咬牙,說道:“保大!”
孩子沒了以后可以再生,曹月娥可是活生生的一個人!
余婆猶豫地看了眼孝節夫人,準備進產房。
這時莫晨曦聽到門口小莫氏的聲音,“夫人。”
她這才注意,剛才沒看到小莫氏,以為她躲開了。
莫晨曦不悅說道:“這會沒功夫,有事明天說。”
小莫氏著急的聲音,“夫人,我娘生我的時候也是下巴卡住了,鄉下的接生婆,反背著我娘在院子里跑了兩圈,我就生下來了。”
莫晨曦聽了之后,趕緊問余婆,“有沒有這樣的例子?”
余婆為難道:“接生這方面我比不上穩婆,我還沒有她們有經驗。”
莫晨曦又問穩婆,穩婆現在已經六神無主,這是孝節夫人的兒媳,保大保小她都下不了手,聽到是何家人出的主意,急忙點頭道:“我沒有遇到過這樣的情況,但是聽說過。”
有一句話她沒敢說,就是有這樣的情況,大小都保不住,一尸兩命。
莫晨曦一聽穩婆這么說,急忙讓穩婆去背曹氏。
穩婆慌地擺手,“小人這小身板背不了大奶奶。”
莫晨曦見她確實身材矮小,又讓王媽媽從下人里挑,可是挑來的粗壯婆子,哪干過這個?全部跪下來磕頭。
莫晨曦看看自己,個矮不說,她的身體要是背曹氏,別說跑兩圈,背都背不起來。
屋里的曹夫人說道:“我來背。”
這大冷天的不可能在院子里跑,只能在屋里走。
莫晨曦見曹夫人艱難地背著曹氏,曹氏仰面朝天,肚子大大,她一下想起來兒子,趕緊讓何汕洛進來
何汕洛早就又驚又嚇,兩腿都哆嗦,聽到讓他這樣子背著曹氏,他扶著桌子都站不起來。
氣得莫晨曦恨不得踹他一腳。
這時候小莫氏走進來說道:“我來背。”
她的個子在女人當中算是高的,又從小干農活,有勁。最主要的是她自己就是這么生下來的,沒準聽她親娘說過生產過程。
然后就是小莫氏這么背著曹氏,旁邊有人扶著在屋里轉圈走。
莫晨曦就看著曹氏的裙擺下面流出鮮血,在屋里形成了一個圈。
她的心揪著,能感覺耳膜里的跳動,旁邊的曹夫人緊緊咬著嘴唇。
就在這時門口有個聲音,“我的月娥,祖母來了。”
在小莫氏后背上的曹月娥使勁仰起頭,喊了一聲祖母,她這么一仰脖,肚子一收,感覺下面一出溜。
跟著她的余婆喊了聲停,一下跪在地上,穩婆這會兒機靈地跑過去掀開曹氏的裙子。
莫晨曦就見余婆雙手托著嬰兒的頭,使勁一拽,屋里響起嬰兒的啼哭聲。
她兩眼一黑,耳朵嗡嗡的,旁邊的曹夫人一下抱住她。
等她醒了,急忙坐起來,“月娥如何?”
曹夫人抹著眼淚,莫晨曦嚇壞了,難道……
“月娥她……”
曹夫人抹眼淚是身為女人,今天晚上有著眾多感慨,首先月娥是真的好福氣,能有孝節夫人這樣的婆婆,那個時候了,還是一力要保大。她自問如果輪到自己的兒媳,她都很難選擇。
還有就是婆婆和月娥之間,雖然是祖孫兩個,但兩人之間比親母女還要親。
今晚接到何家的信,她沒讓婆婆過來,說她會守著,婆婆還是不放心過來了,也是婆婆過來月娥喊了那一聲之后生下孩子。
這會兒見孝節夫人醒來第一個就問的是月娥,而沒有去問孩子如何,是真的把月娥當親閨女。
她見孝節夫人著急,急忙說道:“月娥喝了藥睡下了,余婆和我婆婆一直守著,余婆說這幾天一直都要喝藥,沒法喂孩子。”
莫晨曦松口氣,“沒法喂就不喂,找奶娘就行了。”
她見曹夫人神色有些不對,又問道:“還有什么事?”
曹夫人說道:“生了個閨女,余婆說最好三五年之后再生。”
莫晨曦說道:“閨女小子都一樣,月娥遭了這么大的罪,是要好好養個幾年。”
她反過來安慰曹夫人,“我也是女人,我也有閨女,我只希望月娥把身體養好,孫女養得健健康康。那會的情景你也看到,母女倆都能保全,就是我何家的福氣。我們念經拜菩薩做善事,不是求家里人平平安安順順利利的嗎?只要母女平安比啥都強。”
曹夫人拉著莫晨曦的手,真是恨不得把自己女兒嫁過來。
王媽媽端了藥進來,曹夫人親自喂給莫晨曦,莫晨曦哪好意思讓人喂,自己端碗一口氣喝了。
曹老太太守著孫女,一夜不睡。
她聽了孫女生產的兇險,嚇得心都不會跳了,幸虧孝節夫人一力保大,還有何家那個二房,難怪孝節夫人把她納進何家。
所有人都關注曹月娥母女,沒人留意小莫氏。
她在蔣老太太要保小的時候,上去阻攔,被老太太推了一把,一下沒站住摔倒,覺得肚子疼,去耳房躺了一會。
等到夫人回來,她掙扎著過去,后面背大奶奶,感覺下面有東西順著大腿流出來。
她咬牙,眼淚出來。
她盼著的孩子沒了。
等大奶奶生了,小莫氏艱難回去,老爺只問了生的什么,她回答不知道,去了旁邊屋子躺下。
夫人暈倒了,大奶奶虛弱,她不能給夫人添亂。
只能是自己命不好。
莫晨曦躺著休息,雖然這一年身體好了很多,可還是不如正常人,一著急又暈了。
這會她想起小莫氏,派王媽媽過去看看,那會背曹氏的時候,小莫氏滿頭的汗。
沒過一會,王媽媽慌里慌張進來,“夫人,莫姨娘好像小產了。”
莫晨曦又是嚇一跳,“她懷孕了?余婆在不在?趕緊去看下。”
王媽媽見夫人要下床,蹲下給夫人穿鞋。
“余婆已經過去,老奴過來給夫人說一下。”
莫晨曦說道:“先別讓老太太知道,免得她吵吵,家里這會需要安靜。我過去看看。”
她覺得小莫氏是知道自己懷孕,但她沒說,主動要求背曹氏,那會轉圈地下的一圈血漬,也有小莫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