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睡——了多久了……”

    睜開雙眼，映入眼簾的是一個牛車內部的場景，柳牧說出了第一句話，在“夢魘之地”呆了“太久”時間，久到他感覺到這牛車都顯得有些陌生。

    盯著頂端看了好一會兒，才回憶起了那一晚進入到夢魘之地之前的情況。

    “三……三天……”

    林采菡顫抖的聲音從身邊傳來。

    “嗯？才三天嗎，我感覺都像是過去了三年。”

    柳牧轉頭，就看到林采菡徹底失去了血色，緊緊咬著的下唇，身子緊繃著，做出了隨時逃離的姿勢卻又強迫自己呆在牛車內。

    “我有這么可怕嗎？”柳牧皺了一下眉頭。

    “有！”

    說話的不是林采菡，而是在牛車外面傳來，是安允的聲音。

    隨著這個聲音，一個不知道從哪來的破碎鏡子被丟了進來，懸浮在了柳牧眼前，然后掉了下去。

    這短暫的一秒鐘，柳牧也看清了自己現在的“模樣”。

    跟以前似乎沒有區別，依然是同樣的面容。可是驚鴻一瞥之下，那眉宇之間卻有無盡的血腥、兇戾氣息散發了出來，好像鏡子當中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頭站在尸山血海上面的兇獸，一頭可怕的魔物。

    這是他在那個荒蕪大地不斷地殺戮，還有吞掉了月神之后留下來的“后遺癥”。

    這樣的尸山血海一般的血腥煞氣，甚至已經可以直接對安允這樣的靈體造成傷害了，也是安允沒有在牛車內的原因。

    “我收斂一下就好了。”柳牧說道。

    這種氣息并非是什么力量，更多是一種感覺，稍微注意一下，自然也是可以收斂起來。

    片刻之后，柳牧身上無意間散發出來的血腥、暴虐氣息收斂了起來，看上去跟以前都沒有了太多區別。

    “好了。”柳牧說道。

    安允從牛車外飛了進來，繞著柳牧轉了一圈，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臉頰。

    確定了沒事之后立刻就抖了起來，伸出手在柳牧面前不斷地晃著，訴說當時的場景有多么危險，自己是多么勇敢……

    “嗯，嗯。”柳牧揉了揉安允的腦袋，逗弄寵物似的安撫了兩下看著林采菡說道，“這三天內有發生什么其它特別的事情嗎？”

    那股氣息收斂了起來，林采菡自然也恢復了正常：“大人，您的狂獵突然多了一只，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似乎看起來，那只狂獵還是頭領的模樣。”林采菡說道。

    柳牧微微點頭，走出了牛車，聚集在牛車周圍的是狂獵已經從六只變成了七只。

    雖然都是小黑狗的模樣，但是其中一只的周圍空出了一片其余，另外的六只狂獵似乎不太敢靠近的模樣。

    “戰斗三型啊，沒想到真的從夢魘之地來到了外界。”柳牧在心里暗道。

    其中五只狂獵站了起來，朝著其它地方跑去，現在它們需要進食來補充一下損傷。

    至于剩下的兩只，一只是戰斗三型，柳牧稍微觀察了一陣之后也放它出去了。

    最后一只，則是那一種被“終焉黑泥”所侵蝕的狂獵。

    在那片荒蕪的大地之上，柳牧最后吞掉月神之后，很快便察覺到了不對勁的地方，這片荒蕪的大地跟夢魘空間并沒有什么聯系。

    而是另一個獨立的空間，似乎也跟夢魘之地一樣，介于真實與虛幻之間。

    “終焉，黑泥，到底是什么東西。”

    柳牧看著自己的手背，上面不知道什么時候多出了一個奇奇怪怪黑色印記。

    眼前的狂獵，原本覆蓋著核心的黑泥，已經消失得一干二凈。

    “是已經進入到了我這邊嗎？”柳牧皺著眉頭，手背上的印記，跟當初李達燁妻子身上的截然不同。

    但是誰知道以后會不會變成那詭異“尸斑”，還有最后活物一樣的黑泥。

    “麻煩了……”柳牧暗道。

    就眼下的情況，對于那黑泥，那荒蕪大地，他找不出什么應對的辦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所幸目前也沒有任何不適的情況發生。

    確定了一下隱患，接下來就應該好好熟悉一下新獲取的力量了。

    柳牧曾經獲得的深淵之主的一部分，算得上是比較核心的力量，缺少部分是另外一些“造物”能力。

    這次獲得就是第二種造物的能力。

    第二造物——幽影，便是在夢魘之地看到的被叫做“黑雪幽魂”的玩意，跟靈魂、幽靈一樣，是特殊的靈體，或者說是某種特殊力量的聚合。

    制造幽影不需要尸體之類的東西，它誕生的條件只有一樣——恐懼、驚恐、害怕、絕望等負面情緒。

    這些情緒是幽影的誕生之源。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幽影就是這些負面情緒的集合體。

    跟擅長正面作戰的狂獵不一樣，幽影顯然不是一個正面作戰的單位，若真的要從兵種上來劃分，幽影屬于刺客。

    黑霧一般的身體，影子的刀刃，還有可以融入到任何影子當中的能力，這些特性讓幽影成為了暗影當中最為可怕的刺客。

    對于非生物，幽影的殺傷力相當一般，那影子刀刃也就比現代工業下普通廚房刀具要鋒利一點點。

    但是，如果那些心生恐懼，達到了一定程度的生物，幽影的刀刃是絕對致死的武器。

    可以說，幽影極強，也極弱。

    發揮得當的時候，哪怕是古晨這樣強大的三轉職業者，幽影都可以瞬間秒殺。

    不合適的時候，就算是一轉職業者，想要殺掉也要費一番功夫。

    當然，因為幽影自身的特性，這第二造物也很難被殺死，大部分單一的物理攻擊對幽影沒有任何效果，需要加上一些“特效”才有效果。

    不過幽影就只有一種形態，沒有跟狂獵一樣，有普通的低消耗狀態，還有戰斗一型、二型、三型這樣的戰斗形態。

    被制造出來的時候是什么樣子，就是什么樣子。

    幽影存在所依賴的也是恐懼情緒，在領域的范圍內，只要有恐懼情緒存在著，幽影都可以從中汲取力量，保持生存。

    哪怕長時間都得不到補充，一只幽影的生存時間也長達一年。

    這第二造物可比狂獵要好養活多了。

    在數量上限方面，也跟狂獵一樣，隨著現在柳牧獲取了深淵之主的力量，兩種造物的上限已經從原來的三十只直接上升到了一百只，并且這個數量依然會隨著時間的推移繼續增加。

    通過不斷浮現出來血脈記憶，好像看書一樣將幽影的情況詳細地了解了一遍，柳牧將注意力轉移，放在了“此行”最大的收獲之上。

    是的，最大的收獲不是深淵之主的力量，不是第二造物幽影。

    而是夢魘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