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內終焉之力的突然爆發，莉莉絲壓根顧不上那突如其來的黑色巨手。

    黑色巨手把莉莉絲抓住，近乎完全將其籠罩了進去，只留下了半個腦袋露在外面，僅僅只能夠看到莉莉絲的雙眼。

    那因為終焉爆發而失神的雙眼，在被巨手抓住之后，反而因此刺激恢復了清明之色。

    周圍傳來的感覺并不是一種壓迫感，而是一種被撕扯的感覺，莉莉絲表情變得猙獰了起來。

    那對黑色的翅膀開始震動了起來，猛地張開，借此從里面掙脫了出來。

    不過隨著這一下，莉莉絲的臉上也浮現出了相當明顯的疲憊之色。

    巨手隨著莉莉絲的掙脫炸裂開來，天空當中好像飄蕩起了一陣黑色的小雨。

    “這是什么東西？”莉莉絲落在了地上，背后的翅膀收斂了起來，她感覺到自己疲憊，雙眼的沉重，似乎下一秒鐘就要睡過去。

    就連手腳都變得相當無力。

    不僅僅是周圍黑雨的緣故，莉莉絲也感覺到體內爆發出來的那股力量正在侵蝕吞沒自己。

    好像一個無形的漩渦一樣，要將她徹底卷進去。

    現在莉莉絲已經一只腳踏了進去，有著一種無力掙脫的感覺。

    黑雨落在地上，那些原本在扭動著的尸體也紛紛倒在了地上，開始消失，好像融入到了“大地”當中一樣，又有著一道道扭曲的影子憑空出現。

    說不出那些黑色的影子到底是什么東西，有些像是影子，又有些像是煙霧，各自的模樣有點像是“生前”的樣子卻又看不分明。

    “這到底是什么力量？”莉莉絲不由自主地顫抖了起來，感覺到一股從心里延伸出來的恐懼，本能地想要逃離這個地方。

    可是，她卻沒有了多余的力量，甚至連睜著眼睛都極為勉強。

    眼前不遠處，已經被黑泥似的物質所覆蓋的地面開始發生了變化，一個古怪的漩渦生成，剛才那咆哮之聲的主人慢慢爬了出來。

    這是一個達蠻祭祀，但是卻不是一個正常的達蠻祭祀。

    這達蠻祭祀上半身很正常，只不過比起一般的達蠻祭祀形象，身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詭異花紋，看上去如同蟲蛇一樣扭動著。

    下半身則是完全由終焉黑泥構成，延伸出去，看上去如同蛇軀一樣。

    那雙眼是黑色，不過跟柳牧終焉之力爆發時候深邃的黑色不一樣，達蠻祭祀雙眼當中的黑是空洞、“凹陷”下去的黑色，就好像雙眼被人硬生生挖去了。

    只剩下兩個空洞。

    有著黑色蛇軀的達蠻祭祀從黑色漩渦當中鉆了出來，整個人散發著一股濃烈的死寂氣息，帶著寂滅萬物的味道。

    “終焉……”

    蛇軀扭動著盤旋，達蠻祭祀居高臨下看著半跪在地上，正在極力抗衡著周圍終焉氣息的莉莉絲，發出了含糊不清的聲音。

    顯然，達蠻祭祀有著屬于自己的意識，但是這意識并不強烈。

    恐怕過不了太久，他就會徹底墮落成終焉的傀儡，最后被終焉吞沒。

    現在的達蠻祭祀還勉強保持著一絲清醒。

    壓抑的低吼之聲不斷地從達蠻祭祀的喉嚨里面發出來，盤旋了一陣之后，他似乎終于不再忍耐或者說等待，猛地朝著莉莉絲沖了過去。

    雙手張開，胸膛之上裂開了一道口子，可以看到里面不是內臟器官。

    而是徹頭徹尾的黑色，好像隱藏著一片黑色的海洋一樣。

    確定了周圍沒有危險之后，達蠻祭祀已經無法忍受住“誘惑”，打算吃掉、吞噬掉莉莉絲，將她身上的那些終焉之力吸收。

    這是飲鴆止渴的一種辦法，達蠻祭祀吞掉莉莉絲之后，他的實力會上升，勉強再維持住一段時間的“自我”。

    等到再也支撐不住的時候被終焉吞沒。

    而且下一次會來的更加猛烈和無可抗拒，甚至在悄無聲息間，就成為了終焉的傀儡。

    飲鴆止渴，別無選擇。

    莉莉絲在達蠻祭祀靠近的時候，勉強側身，朝著旁邊滾動了一下，達蠻祭祀的反應不知道為什么也不算快，直接撞在了地上，就好像捕獵失敗一樣，顯得有些狼狽。

    不過這次的失敗激起了達蠻祭祀的憤怒，伴隨著他一聲低吼之聲。

    周圍的終焉黑泥頓時涌動了起來，莉莉絲腳下終焉黑泥形成了觸手，將其手腳牢牢抓住，讓狀態原本就很糟糕的她陷入到了根本無法脫逃的情況。

    “吃了你——”

    達蠻祭祀好像蛇一樣將莉莉絲給卷了起來，胸膛上的口子裂開的更加嚴重，就好像一張巨口一樣，朝著莉莉絲咬了過去。

    “完了……”

    莉莉絲已經無力地掙脫一次，看著臨近的深淵巨口，意識已經被絕望所充斥著。

    “做的不錯。”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淡漠的聲音在莉莉絲耳邊響起，但是對于她來說，卻不亞于天籟之音。

    困住莉莉絲的蛇軀瞬間爆裂開來。

    達蠻祭祀發出了一聲憤怒的咆哮聲。

    天空之上，不知何時來到的暗鴉俯沖了下來，跟達蠻祭祀撞擊在了一起。

    莉莉絲落在了地上，看到了有人站在自己眼前，遮蔽了天空當中僅有了那么一點點光，身上似乎籠罩著光暈一般。

    柳牧蹲了下來，伸手按在了莉莉絲的身上。

    莉莉絲很快就感覺到了到令人強大，也令人沉淪的力量開始平息了下去，從原本“昏昏欲睡”的狀態中解脫了出來。

    可是這并非是被拉出了那個漩渦當中。

    莉莉絲的感覺，更像是那個漩渦被包裹進了一個更大的漩渦里面，因此她才有了喘息的機會。

    壓制住了莉莉絲身上的終焉之力，柳牧重新站了起來，看著遠處跟暗鴉糾纏在一起的達蠻祭祀。

    這一大片區域，已經開始了死亡，天空中的黑雨已經從剛才的小雨變成了暴雨。

    周圍有著一個個扭曲的身影若隱若現，發出了一陣陣來自于地獄深處，令人絕望的嗚咽之聲。

    腳下的大地黑泥已經褪去，剩下的一片荒蕪的砂石之地，就好像柳牧進入到過的那個世界一樣。

    死亡正在蔓延，萬物不斷地凋零，沒有任何存在可以幸免于難。

    哪怕是石塊也終將粉碎成為砂石，最終消失不見，化作虛無。

    被黑雨籠罩的這片區域，已經徹底成為了一塊絕地，而且這黑雨正在一點點朝著外面擴散出去。

    區域內唯二的動靜，一是那些扭曲身影的嗚咽之聲，不過也在一點點低弱下去。

    另外一個就是暗鴉和達蠻祭祀之間的戰斗發出來的聲音。

    暗鴉的身上包裹著終焉黑泥，腦袋、翅膀之上都爆發出了大量的觸手一樣的“器官”，正在不斷地舞動著。

    達蠻祭祀除了已經恢復過來的蛇軀之外，雙手也變成了黑色的蟹鉗一樣的形狀。

    兩者之間的戰斗，就是狂暴的怪物之間最為原始的廝殺，每一次“受傷”，真正傷害到的甚至不是他們本身，而是周圍的大地，終焉之力沸騰著，朝著四面方蔓延。

    腳下的莉莉絲發出了一聲微弱的呻-吟聲，她感覺到，身上的那股力量似乎又開始躁動了起來。

    那個小漩渦似乎不太甘心被那大漩渦掌控。

    “嗯？”柳牧看了莉莉絲一眼，其身上躁動的終焉之力頓時安靜了下來。

    “這里不適合你繼續呆著了。”柳牧對著被黑雨淋濕，頭發貼在臉頰上，狼狽不堪的莉莉絲說道，也不等她說什么，隨手一揮，將其塞入到了黃金之城當中。

    然后，柳牧朝著那一邊的戰場走去。

    “吼！”

    達蠻祭祀咆哮著，上半身的半邊身子都已經被黑泥所取代，開始漸漸壓制住了暗鴉。

    背后更是爆發出了大量的黑泥，形成了巨手撕扯下了暗鴉的一只翅膀。

    當然，暗鴉的斷口處爆發出來的肯定不是什么鮮血，而是另外的終焉黑泥。

    隨著柳牧的靠近，占據上風的達蠻祭祀突然停下了動作，轉頭看向了柳牧，空洞的雙眼當中竟然逐漸有了“清明”的感覺。

    柳牧一步一步走進，左眼變成了幽深無比的黑色，詭異的花紋從眼角延伸了出來。

    跟上一次的情況何其相似。

    只不過比起上一次的瘋狂猙獰，這一次的柳牧很安靜，可是這種安靜卻更加可怕。

    一個是面對電閃雷鳴的天氣，現在卻是將人投入到大海最深處——絕望和無助之感撲面而來。

    “你——”達蠻祭祀看著柳牧，語氣當中竟然流露處了一絲害怕的味道，然后猛地轉身，竟然想要逃離。

    “我讓你走了？”

    柳牧開口說道，伸出手，隨著他這個動作，天空中的黑雨頓時靜止，然后如同利箭一般朝著達蠻祭祀激射了過去。

    達蠻祭祀的身子頓時變得千瘡百孔，下半身的蛇軀直接崩碎。

    終焉黑泥從達蠻祭祀身上涌出，想要再度凝聚出蛇軀逃離，不過這個時候柳牧已經來到了他的身邊，一腳踩在了他身上。

    剛剛凝聚出來的蛇軀又一次崩碎。

    “你比我想象中的要弱太多了……”柳牧開口說道，面對達蠻祭祀，或者說面對這個柴火，他也生出了一種想要吞噬掉對方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