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徐星蔓的聲音。
蘇溪握著手機的手攥緊了幾分,一種說不出來的酸痛,從心底油然而生,且洶涌地沖到了她的咽喉處。
徐星蔓見她默不作聲,唇角得意上揚,“蘇小姐,如果沒什么事,我們就先掛了。”
蘇溪拿著手機,在徐星蔓掛掉電話后,無力地垂下了手。
手機何時滑落的,她都不知道了。
眼淚無聲無息的流著,她緊咬著嘴唇,努力的抑制著哭泣的聲音,但那種沉重的情緒卻像潮水般涌上心頭,讓她無法呼吸。
蘇溪啊,你就是犯賤,你怎么就那么容易的相信男人的話呢?
一次又一次的被同一個人傷害到體無完膚。
一次又一次的掉進傅晏辭溫柔的謊言當中。
十多年前是這樣,十多年以后亦是。
她抬起頭,看著窗外的月色,自嘲地笑了笑。
蘇溪努力地平復著自己內心的憂傷,起身走到浴室,不管自己是否發燒還是感冒,冷水最能使人清醒。
洗漱完以后,蘇溪從床頭柜里拿出了退燒的藥,吃完,并關上手機,睡覺了。
今晚過后,之前的種種,她都不會再留戀了。
嶸創集團。
蘇溪坐在辦公室里處理著港口項目的客戶的賠償問題,雖然項目是暫停了,但是嶸創的口碑不能因為此事而敗壞的,所以該賠償的客戶,她都要一一處理好。
蘇溪能動用的資金已經動用完了,可問題終究沒法解決,接下來,董事會的人很快也會追究起來。
伯父和哥哥入院的消息,整個京市的新聞都在報道,而嶸創更是陷進了更加艱巨的局面。
許嫣寧給蘇溪打來了電話,說伯父已經醒了過來,可蘇溪現在無法離開公司,因為董事會的人要召開開臨時會議,蘇溪作為副總裁,不能缺席。
許嫣寧讓她放心,醫院里有她在。
會議室里,董事們都紛紛地指責著蘇溪在這些事情上處理不當,更刻意隱瞞著總裁昏迷的消息。
他們怒意深深,讓蘇溪三天之內一定要給出滿意的處理方案,如果不是,他們就會統一決定罷免蘇溪副總裁的身份,并讓嶸創清盤,宣告破產,而且還過分的要求蘇家的人,加快變賣嶸創手上的資產好讓大家從此分道揚鑣。
蘇溪心里沒有怨恨他們的冷漠與絕情,她此刻只恨自己能力有限。
會議結束后,蘇溪回到了辦公室,此時剛從東南亞回來的賀峰給她打來了電話,說今晚如果有空,兩人就見一下面。
蘇溪沒有拒絕的原因是因為賀氏也是港口客戶之一,作為供應商,她應當當面和賀峰解釋一下的。
景山酒店,賀峰一早就來到酒店等她了,見她進來,他主動的幫她拉著椅子。
“溪溪,你瘦了。”
蘇溪淺笑,“還好。”
“很抱歉,前段時間我臨時去了一趟東南亞處理業務,如果不是,嶸創出事時,我應該能幫得上忙的。”賀峰滿眼心疼的看著面前的女人。
蘇溪給賀峰倒了杯茶,“學長,先謝謝你的好意,嶸創的問題本就是我們蘇家的事,別說你,任何人都沒有義務要幫我們。”
賀峰突然握住了蘇溪的手,“溪溪,你還是不明白我的意思,你明知道我對你的心意是如何的。嶸創出事,我是真心想幫你的。”
蘇溪對于賀峰這一舉動并無覺得意外,她輕輕的松開他的手,微笑的說,“學長,這么多年了,我以為你是了解我的。當年我和傅晏辭離婚,選擇離開京市,就是想讓自己重新生活,重新開始,不想再為感情的事情而煩惱。你的心意,我都很清楚,你很好,一直以來都是我的問題。所以我真的不想耽誤你,明白嗎?至于嶸創的問題,我更不愿意拖累你。”
賀峰眼神里閃過一絲失落,但很快又恢復了正常,“溪溪,我不介意你拖累我,只要你愿意...”
“學長,很抱歉,我騙不了我自己,更不想欺騙你。”蘇溪打斷他要說的話。
“溪溪,嶸創目前的情況,如果再想不出好的方案,真的會面臨清盤破產的,我知道你一時三刻沒有辦法接受我,可我愿意去幫你,我們聯姻吧,有了賀氏在背后幫你,你一個人不用那么辛苦。”
蘇溪遲疑了片刻,微微意外且略帶著點迷茫。
不過很快她就整理好自己的思緒,抿了抿嘴唇后道,“學長,我不會答應的,聯姻這種事,我這輩子有過一次已經夠了。”
蘇溪離開景山酒店后,就來到了醫院看望伯父,并跟他說了一下現在公司的情況,并把董事會議的內容也跟他講了。
“溪溪,你辛苦了,俊霖受了傷,羅城那邊也還沒有消息,你一個人撐著嶸創著實不容易,他們給的時間也太緊迫,如果到最后,實在是撐不了了,咱們...”
伯父沒法把清盤破產說出口,聲音顫抖中帶著哽咽。
蘇溪拉著他的手,“伯父,是我沒用,當初您讓我從J國回來幫助哥哥,可哥哥發生意外,我卻沒有能力把嶸創保住,我很自責。”
蘇淮遠心疼地看著自己一直捧在手心呵護長大的掌上明珠,“傻孩子,你是伯父最疼愛,最值得驕傲的孩子,在我心里,你已經很棒了。嶸創的事情,不是你的責任。溪溪,這些事情結束以后,你回去J國吧,好好經營你的事業,伯父希望你往后的人生,都能如意順遂。”
蘇淮遠的心思已經不在嶸創身上了,那天自從見了徐國達以后,他心里無比的害怕,他現在只想蘇溪快點離開京市,回到J國,帶著孩子重新過她想要的生活。
蘇溪眼眶里滿是淚水,她抱了抱伯父,“伯父,我不會讓嶸創清盤破產的,我們再等等,三天就三天,說不定羅城那邊會有好的消息。如果沒有,我就和賀氏聯姻...總會有辦法解決的。”
蘇淮遠和許嫣寧在旁聽到蘇溪說要和賀氏聯姻時,眼中都瞬間閃過一絲詫異。
“溪溪,你說什么?”
蘇溪沉默了一會兒,語氣淡然,“今晚賀峰約了我吃飯,聯姻的提議是他提出的,雖然我已經拒絕了,可是如果嶸創真的...”
蘇淮遠勃然而怒,“哪怕嶸創破產,蘇家潦倒,我蘇淮遠永遠都不會賣女求榮,更不會再讓你舍棄終身的幸福,走上聯姻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