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沉搖搖頭:“余家,到處都是二皇兄的密信。”
“余家的人,也全都招供二皇兄。”
“除了那位側夫人,只知道怒罵余老夫人外,其他人都是知情的。”
“這就很奇怪。”
“一個家族,就算是再團結,這種核心秘密也不該人人都知道。”
“甚至,連一些下人都知道。”
“這不合常理。”
“再加上,自從南下后,這一路上,樁樁件件都是指向的二皇兄。”
“除了汴州的柳娘子,招供了一個三皇兄。”
“但她手下的人都是指證二皇兄。”
“搞的她自己也不信了。”
“最新送來的消息,柳娘子口供,她所見的幕后之人,并未有燒傷。”
“父皇也已經派人去測試過了,三皇兄的傷并未好。”
“甚至,為了醫傷,殘害人命換臉皮。”
“結果現在傷的更重了。”
“是墨荊山親自去看過的,應該不會有差錯。”
“不是二皇兄,也不是三皇兄,那會是誰?”顧時插嘴問道。
他們兄弟雖然多,但有大才者,有背景者,不多。
四皇兄性子內斂,為人木訥。
五皇兄風流瀟灑,有些小聰明,但無大才。
六皇兄已經廢了。
七皇兄身子病弱,難堪大任。
八皇兄武功極高,但頭腦簡單了一些,喜歡直來直往。
九皇兄是極好的,文武雙全。
十皇兄,十一皇兄確實挺聰慧的,但母家背景很差,手上無可用之人。
江南這一遭,若無勢力和金錢支撐,是斷斷起不來的。
所以,現在他也有些茫然了。
到底是誰?
北梁皇族中,還真是渾水一片,難以讓人看清。
“余杭這邊,加快進度,然后放出消息,十日后我們歸京。”顧沉說道。
“皇兄是想引蛇出洞?”顧時問道。
“嗯。”顧沉點點頭。
他倒要看看,這幕后之人犧牲余家,破壞他的名聲,是不是真的要阻攔他回京。
若是消息放出后,他們繼續出手的話,那就是真的不想他歸京。
京城,肯定是發生什么事情了。
或者說,即將要發生什么事情,肯定與他有關。
而且,他也想看看,這余杭中,他還有多少棋子,又都是誰。
這一路走來,他總覺得有哪里不對。
這次,正好躲在暗處細看一二。
“那你們做好準備,消息我來傳出去。”唐卿卿抿了一口茶,說道。
“好。”顧沉點點頭。
隨即起身道:“今日我讓廚房里準備了你最喜歡吃的水煮魚。”
唐卿卿眼睛一亮:“我中午就正想著呢。”
顧沉牽起唐卿卿的手:“那走吧。”
唐卿卿回頭:“十二弟,一起吃晚飯吧,正好飯后,我們再討論一下細節。”
顧時本想拒絕的,聽到后半句,才點了點頭:“好。”
晚飯很豐盛,大都是唐卿卿愛吃的。
也很和諧。
很快,用過晚飯,茯苓端了紅果茶上來,三人圍坐在圓桌旁。
唐卿卿說道:“后日,我會準備一個宴會。”
“宴請余杭各府的夫人。”
“畢竟,他們都為戒斷院出了錢也出了力,我宴請感謝一番,是應該的。”
“到時候,我會把歸京的消息,在這個宴會上放出去。”
“你們只管在暗中盯住了就行。”
“后日的女眷宴會上……”顧沉略微沉思片刻:“這個可以。”
“那就這么說定了。”唐卿卿又看向顧時:“十二弟有沒有什么想補充的?”
顧時抿了一口紅果茶:“我覺得皇嫂這個法子可行。”
唐卿卿點點頭:“那就這么說定了。”
兩人都應道:“好。”
隨即,顧時又說道:“我們也不能一直盯著余杭,京城那邊不能松懈。”
顧沉臉色凝重:“我已經通知了情報司。”
“也給燕銘學寫了信。”
“京城那邊,確實是風平浪靜的,并沒有什么事情。”
“大概率,是京城未來要發生什么。”
“發生的這件事情,他們并不希望有我的參與。”
“所以,才要阻住我的腳步。”
“當然,這個猜測要建立在,他們是真的想阻住我的腳步的前提下。”
“若是他們有其他的目的……”
顧時揉了揉眉心:“咱們兄弟當中,有這么聰明腹黑的嗎?”
話音落,他抬眸看向顧沉。
嗯,九皇兄就是。
可除了九皇兄外,他實在想不到其他人了。
“會不會,不止是皇家的這些兄弟們?”顧時突然抬眸。
“朝中的大臣,可都老謀深算的主。”
“他們若是插手的話……”
“自然不排除這種可能。”顧沉說道:“皇子拉攏朝臣,也是一種手段。”
“只是,那些老謀深算的大臣,可并不會這么早就站隊的。”
“父皇正值千秋,他們現在效忠的是父皇。”
“就算暗戳戳的想要站隊,也絕不會弄出這么大的手筆來。”
“畢竟,這種事情,一旦事發,便是九族之禍。”
顧時抿了抿唇:“倒是如此。”
“不過,也有可能,他們只做幕后的推手,推著皇兄們身不由己。”
“他們只管在后面坐收漁翁之利。”
“當然有這種可能。”顧沉點點頭:“所以,我們要趁這個機會,再好好觀察。”
“好。”顧時直接站起身來,豪氣干云道:“這次,我一定要看清楚。”
“除了皇嫂的宴會外,我覺得,我也可以表現一二。”
“畢竟要回京,得準備各種禮物吧。”
“我暗中搜羅,也是正常的。”
唐卿卿笑道:“十二弟所言極是,那我們雙管齊下,爭取早日釣到幕后之人。”
顧時眉眼含笑:“好啊好啊,那就這么說定了。”
“今晚吃的有些撐,我得出去走走。”
“就不打擾皇兄和皇嫂了。”
說著,顧時站起身來,恭敬的行了一禮:“十二告退。”
顧沉點點頭:“去吧,別走太久,早些休息。”
顧時笑道:“好,我知道了。”
說完,顧時再次對著二人拱了拱手,而后轉身離開了。
他根本就沒吃撐,也不需要散步。
就是借口離開。
畢竟自從到了余杭,皇兄和皇嫂都忙的腳不沾地,都沒時間好好聚聚呢。
他可真是個懂事的好弟弟。
顧時一邊在心里自夸,一邊慢悠悠的回了自己的院子。
開始思考,要如何不著痕跡的將自己采買回京禮物的事情透露出去。
畢竟,從這一路上的種種來看,幕后之人很聰明。
他可不能露了端倪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