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之后,祝余忽然頓了頓,皺了皺眉頭:“你說,端妃到底是不是打從最開始,就是對方的人?
趙弼會不會從最初那會兒就是在替別人遞刀子?”
“據我所知,端妃當年的出身應該還不足以讓她給人當刀子使。”陸卿搖了搖頭,“而天下美人不計其數,趙弼當年之所以會選擇端妃,放心地把她獻給圣上,無非是看中了她的無依無靠,沒有背景,因為帶著異域血統(tǒng),照理來說獻進宮中也不過是個玩物,自然是特別好拿捏的。
以趙弼的性格,這些事情他一定都是摸得一清二楚,才會放心走出這一步棋。
至于之后的種種,恐怕就不在趙弼的謀劃之內,畢竟這世上很多事的發(fā)展還有個天意在里面。
就像當初圣上有心讓我娶一個最不被看重的藩王家的女兒,可以確保我日后不會依仗著岳家的勢力有什么旁的心思,結果誤打誤撞卻讓我遇到了這世上絕無僅有的女子。
所以說很多事,謀事在人,成與不成,還是要看天的。”
祝余也沒想到兩個人聊端妃的事兒,聊著聊著竟然還聽到了某人夾帶私心地夸贊,詫異之間心里也覺得十分熨帖,沒有人會不喜歡聽稱贊自己的話,于是她便也微微一笑,將這份夸獎笑納了。
“所以說,依著你的意思,原本端妃應該真的不過是受制于趙弼的,只不過是他安插在后宮當中的一枚棋子罷了,后來的種種,都是變數所致?”
陸卿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也讓她明白過來,“也就是說,端妃最初的時候也沒想到以自己的血統(tǒng)竟然能夠得到圣寵,并且誕下龍子。
一旦有了子嗣之后,人的心態(tài)恐怕也就會跟著發(fā)生變化。
如果她只是一個尋常的妃嬪,或許還好說,母憑子貴,以后哪怕自己的兒子只不過是長大了封王開府,好歹自個兒也算是有了依仗,不用擔心晚年的時候冷宮凄涼。
可偏偏她從一開始就知道,自己只不過是個傀儡,是任人擺弄的工具。
一旦有了孩子,端妃應該就不甘心了,不想自己做棋子,以后孩子長大了和自己一樣,也要受制于人,被人操控,成個比別的皇子都低人一等的小傀儡。”
“或許吧。”陸卿回憶起過去的種種,冷笑道,“端妃是如何想的,或許正如你的猜測那樣,至少陸澤這個人,打從一開始就不是什么乖巧聽話,任人宰割的小羊羔。
他所有的懵懂天真,所有的熱忱無邪,都是用來包藏野心的假象而已。
要知道,即便是火爆性子的陸炎,小的時候生活在宮中那會兒,也是個天真無邪的孩童罷了。
圣上那么多子嗣,不論是皇子還是公主,沒有一個人能夠有陸澤那種討圣上歡心的本事。
單從這一點來說,就不是一般的心機和手段。
所以,大概是這母子兩個都不甘心為人所操控,生出了旁的野心之后,又通過什么旁的途徑與暗中的勢力直接勾結在一起。
而趙弼這棵招風的大樹,又正好成了他們的掩護,可以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祝余想起趙弼的種種作為,就忍不住冷哼了一聲,但是再思及后面發(fā)生的一切,還有之后將要發(fā)生的,又忍不住嘆了一口氣:“其實趙弼跟端妃、陸澤他們,歸根結底還是一丘之貉,一個個都以為自己是棋手,實際上卻都是棋子而不自知。”
陸卿點點頭,把手中的那幾張信紙在油燈的火苗上點燃,燒成一團團黑灰,在地上用鞋子碾了個干凈:“至少,陸嶂與他那外祖骨子里并不是一類人,能夠有所醒悟,也是好事一樁。”
就這樣又過了三五日,在等待司徒敬和朔地消息的日子里,常鈺每天都會和陸卿、祝余聊天,這個年輕人雖然說飽讀了一肚子圣賢書,對于外面的世界卻是充滿了好奇。
在彼此的交談中,他們也愈發(fā)熟悉起來,陸卿和祝余都發(fā)現(xiàn)常鈺這孩子算是被林琨他們養(yǎng)得非常不錯了,在有限的條件下,頭腦和見識都很不錯。
而常鈺過去一直都是和那些對自己畢恭畢敬的侍衛(wèi)們生活在一起,這些叔叔伯伯雖然說對他呵護有加,也盡心竭力地加以教導,但畢竟能力有限,所能夠傳授的東西也有局限。
自從認識了陸卿和祝余之后,常鈺仿佛被打開了一扇大門,讓他能夠窺見許多自己過去不曾聽聞更不曾領略過的東西。
陸卿的那種坦蕩和淡定也讓常鈺產生了一種猶如對自家兄長一般的崇拜和信賴,每每看著陸卿的一言一行,都忍不住在心里悄悄感嘆,希望自己有朝一日也能變成陸卿這樣人。
之后最先到來的是司徒敬的人。
依照著陸卿信中的囑托,那些人是分次分批陸陸續(xù)續(xù)到達的,這樣才不會引起外界的注意,給這個山寨帶來麻煩。
司徒敬手下的兵士很好辨認,他們都有著十分嚴明的軍紀,即便是喬裝潛行,言行舉止也是一絲不茍,并不見半點松散懈怠。
對于這支名聲在外的軍隊,那些瀾王府的侍衛(wèi)們也是十分崇敬,哪怕這次總共不過百來人,也讓他們格外恭敬客氣。
這些兵士們很顯然是得了司徒敬的命令,來到山寨之后一切只聽從陸卿一個人的號令。
祝余本以為來的可能是之前掰了半塊腰牌給陸卿的那位卞勇,結果來了之后才發(fā)現(xiàn)猜錯了,帶隊的也算是個熟人,正是當日在離州大營那個膽大心細又心思端正的承局廖煜。
“廖承局!”祝余這種時候看到一個熟悉的面孔,再加上對方之前表現(xiàn)出來的優(yōu)秀品格,都讓她頓時心里又踏實了幾分,趕忙開口招呼。
廖煜也認出來祝余,連忙上前與陸卿和祝余行禮。
陸卿對廖煜的印象也很深,抬手示意他不必多禮,嘴上說著:“余長史此言差矣,當初廖煜是在離州大營任承局一職,現(xiàn)在既然能率領眾弟兄前來支援,想必是在司徒敬調離的時候,已經隨他遷往別處另任他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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