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余醒來的那一刻,腦子里面還有些犯迷糊。
她記得自己本來好端端的,神志清醒,結果忽然之間一陣迷離,之后整個人就好像是被一層霧氣罩住了一樣,周圍的人也看不真切,周圍的聲音也聽不清,只覺得自己旁邊有一股子淡淡的氣息格外令人安心,讓她的腦子根本來不及做出別的反應,只想湊過去,迫切地追逐那種令人踏實和安穩的感覺。
可是不知道為什么,她就好像是被盤絲洞的蜘蛛精用蜘蛛絲給死死纏住,動也動不了,無論如何也無法掙脫。
她努力了很久,終于還是無法成功,最后精疲力盡地陷入了昏睡之中。
等她再次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被一床棉被從肩膀往下裹得緊緊的,腦袋拱在陸卿的懷里。
祝余有些發懵,試圖回憶起來這是個什么情況,又忽然想起前一天說好的,常鈺和他們兩個一起睡在里間,現在兩個人這副姿態,叫人看見那還了得!
一想到這個,她就趕忙掙扎著想要從陸卿懷里鉆出來,可惜手腳都被裹住,讓她行動上不大方便,未能成功。
她這么一動彈,也把本來就淺眠的陸卿弄醒了,他微微睜開眼,看到祝余正抬頭看向自己,那一雙眸子眼神清澈,臉上的表情里又帶著疑惑和緊張。
他無聲的笑了出來,長臂一伸,把蟲子一樣蠕動著想要逃走的祝余又給撈回自己的懷里。
“常鈺昨天夜里出去外間睡了,這會兒沒有旁人在,你不用躲?!彼_口對祝余說,聲音不大,嗓音里還帶著清晨剛剛醒來的微微沙啞。
“我這是……這是怎么回事兒?為什么用棉被這么裹著我?”祝余聽說常鈺不在場,略微松弛了一點,也就不繼續掙扎著想要躲開了,但是對于眼下的情況,還是覺得有些疑惑不解。
陸卿心中輕嘆,她是對前一天晚上的一切都全然不記得,只剩下迷惑了,這一晚上可是苦了自己。
盡管被棉被裹住了手腳,不能繼續手腳并用地扒在陸卿身上,祝余這大半宿也一直沒有閑著,一直好像小狗似的,貼著陸卿嗅來嗅去,時不時拿臉往陸卿的胸口上蹭蹭,讓陸卿一直處于一種既快樂又痛苦的矛盾情緒之中。
快樂的是即便是被那來路不明的花露影響到了神智,祝余也仍舊對自己情有獨鐘,連理都沒理會過同樣在場的常鈺,這讓陸卿的心里有一種從未曾有過的喜悅。
而讓他痛苦的也同樣是祝余的這份青睞。
若不是這樣的環境這樣的處境讓他堅定了自己的心神,恐怕他原本一直引以為傲的自制力就要破功了。
現在看著祝余瞪著大眼睛,疑惑地向自己詢問,陸卿也只能嘆一口氣,學著她前一天晚上的樣子,閉上眼睛,用鼻子蹭了蹭祝余的臉頰,把她又摟緊了一點:“沒什么,就是昨天夜里忽然想吃春卷了?!?/p>
祝余被他這么一搞,腦子里還真閃現出了一點斷斷續續的畫面,自己如何掛在陸卿身上,說他好聞……
祝余登時就被突然炸開來的尷尬淹沒,恨不得把臉也塞進棉被里。
但是既然塞不進去,她也不能“坐以待斃”。
“咳咳,昨天的事情,應該是和那花露有關吧?若不是不小心沾上了那東西,我也不會這么失態?!弊S鄰娧b鎮定,努力忽略自己臉頰傳遞過來的溫度,“等回頭捉了那冒牌貨,我非得狠狠照著他屁股踹幾腳!讓他搞出這種坑人的東西!”
“唔……”陸卿沉吟著,聲音里面有幾乎快要壓不住的笑意,“我倒是覺得……到時候弄清楚那花露到底是什么來頭,要是也沒有什么特別傷身的結果,搞一點帶回去,倒也不失為以后我們夫妻之間的小趣味?!?/p>
他這一句調侃,把祝余方才努力維系的淡定直接就給擊碎了,她面紅耳赤地剜了陸卿一眼:“我之前倒是沒發現,夫君竟然是這么有出息的人,還惦記著給自己夫人下藥。”
“夫人此言差矣?!标懬淙讨?,一本正經地對祝余搖了搖頭,“我哪里忍心用在夫人身上。
我不過是想留著自己用,好在夫人面前表現得熱情奔放一些,說不定會更討夫人喜歡呢?”
祝余一聽這話,尷尬到恨不得伸腳過去踹他,可惜腿被裹住了踹不過去,只好低頭咬了陸卿的手腕一口。
陸卿把頭抵在祝余的肩窩處悶聲笑了起來,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祝余本來還被他調侃得有些惱火,這會兒也忍不住笑了出來。
最近這一段時間他們都太過于緊繃了,這一次的插曲雖然多少有些尷尬羞窘,但這么調侃之間,似乎倒也讓陸卿得到了那么片刻的松弛。
兩個人笑鬧片刻便也起了身,眼下最重要的是什么,他們可是一點兒也沒有忘記。
陸卿幫祝余整理好儀容,兩個人開門出去,這會兒時候尚早,不過外間的幾個人也都已經起了,就連最晚起的常鈺都已經梳好了頭發,一看陸卿和祝余出來,尤其是祝余看起來神清氣爽,沒有什么大礙,便松了一口氣,恭恭敬敬上前去,低聲對祝余道了一聲“見過嫂嫂”。
祝余一愣,原本她以為陸卿是找了個什么由子把常鈺給支出去了,沒想到陸卿竟然告訴了他實情。
陸卿無奈地看了她一眼:“昨天晚上的狀況畢竟已然如此,我也不想讓人覺得我有什么驚世駭俗的癖好?!?/p>
他這么一說,不光祝余,就連常鈺都紅了耳朵。
這事常鈺知道了,林坤就不可能不知道。
看到祝余出來,林琨的表情就更加不一樣了。
對于常鈺而言,只是驚訝于陸卿竟然將自己的夫人扮了男裝,以長史的身份帶在身邊,但林琨不一樣,他是親眼看到過祝余是如何給他們那個摔斷了腿的弟兄治傷的。
當時祝余表現出來的冷靜和鎮定,還有那份駕輕就熟,就讓他對那個看起來弱不禁風的白面小郎君頗有些另眼相看的意思。
只是沒想到,她竟然是一名女子,這就更讓人詫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