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人想來是去抄南陽的后路了！”
卜萬心中暗道，“在河南和湖北之間，沿途獵殺信使，騷擾城鎮(zhèn)，堵截援軍......讓朝廷的兵馬摸不清他們的意圖，只能等著被他們各個擊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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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仗，其實沒那么難！”
“就好比咱們兩個人打架，你知道我是先給你一拳，還是先踹你一腳，還是我直接從兜里掏出一把刀，扎你心窩子？”
開封，襄武郡王的旗幟，在城頭高高飄揚。
李景隆坐在臨時的中軍大營軍帳之中，看著墻上的地圖，腦海之中卻不斷浮現(xiàn)出，當年他第一次被擼了所有差事，和徐達在莊子中釣魚時，徐達傳授他的打仗心得。
“所以打仗，就是先下手為強！”
“趁著敵人沒回過神來，對著要害能打多狠就打多狠！”
“兩軍布陣，堂而皇之的交兵那是沒辦法的事！”
“那也是最笨的事！”
“你摸不清敵人，敵人也摸不清你呀！”
“你害怕他，他娘的他還怕你呢！”
這時，李小歪突然從帳外進來，低聲道，“主公，金家哥哥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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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
金鎮(zhèn)滿身風塵，狼狽不堪，大口大口的吃著湯面，好似幾天都沒吃飯了一般。
“范先生讓你來的？”
李景隆笑呵呵的坐下，示意金鎮(zhèn)不必起身，“路上可還好走？”
“到處都是關(guān)卡！”
金鎮(zhèn)抹了下嘴，笑道，“幸虧金葉子帶的多，一路錢能通神！”
說著，他正色道，“京師之中最新的消息，狗皇帝要坐鎮(zhèn)淮安，御駕親征！”
“哦？”
李景隆先是錯愕，而后大笑，“淮安？他...哈哈哈！他膽子還真大。誰給他出的主意？”
“駙馬梅殷！”
聞言，李景隆沉默片刻。
就聽金鎮(zhèn)繼續(xù)道，“梅殷主動請纓，說要帶大軍在淮安布防，而且統(tǒng)領山東，淮西老營所有大軍，對我軍進行圍剿！”
李景隆沉默不語，但臉上的笑容，忽然變得有些古怪。
“朱允熥....”
忽然，李景隆長嘆一聲，“眾叛親離呀！”
金鎮(zhèn)一怔，不明所以。
就聽李景隆繼續(xù)道，“梅殷請纓...呵呵，也是不懷好心！朱允熥這要是給了他權(quán)柄，那他就會在淮安，坐山觀虎斗。”說著，他冷冷一笑，“梅駙馬背后，有能人呀！”
“哥！這...對咱們是好事還是壞事？”金鎮(zhèn)納悶道。
“自然是好事！”
李景隆笑笑，“朝廷的大軍開拔了沒有！”
“開拔了！”
金鎮(zhèn)說道，忽壓低聲音，“康家哥那邊是先鋒......”
“其他行省的兵馬呢？”李景隆打斷他，追問道。
“已經(jīng)下旨抽調(diào)了！”
金鎮(zhèn)直接道，“湖北兵馬與江西兵馬都在武昌集結(jié)....”
李景隆唰的起身，直勾勾的看著地圖。
口中道，“鄧鎮(zhèn)那邊可有消息？”
“暴君那邊暫時沒動他，但也不放心他！”
金鎮(zhèn)又道，“派了魏國公徐輝祖去江西，總督湖廣江西兵馬！”
“武昌集結(jié)！”
李景隆的手指，在地圖上武昌的標注上停住，凝神思索。
忽然，他開口問了一個看似不相關(guān)的問題，“諸王如何？”
“都還在關(guān)著！”
金鎮(zhèn)低聲道，“暴君也是惱了，都關(guān)在錦衣衛(wèi)的死牢之中，何廣義那廝親自盯著....”
“哦？”
李景隆微感意外，“他竟然忍得住，沒對他們下手？”
“是李至剛那狗賊的建議！”
金鎮(zhèn)撇嘴道，“如今那狗賊，可是暴君跟前的大紅人！”
“哈！”李景隆無聲一笑，“那官迷還是有幾分才學的！”
說到此處，他回頭道，“小歪！”
“末將在！”
“傳令三軍....騎兵都派出去，主偵鳳陽方向！”
“再告訴你爹那邊，速度慢一些，莫打的太快.....”
“告訴后軍快速跟上，與我一道....”
李景隆說著，又在地圖上一點，“向南進軍！”
說到此處，他突然呲牙一笑，“可以放出消息，就說我親自率軍南下....”
“是！”
李小歪答應一聲，飛奔出去傳令。
“哥！”
金鎮(zhèn)不解，“若是那暴君知道您在哪，那還不頭拱地的要整死你？到時候朝廷數(shù)十萬大軍壓上來...”
“讓他來！”
李景隆輕輕揮手，不屑笑道，“我就是讓他知道我在哪....不然，怎么打蛇七寸？”
“哥！”
忽然，金鎮(zhèn)頓了頓，“那個....小嫂子...生了？”
“嗯？”
李景隆一時沒反應過來，怔了片刻之后才明白金鎮(zhèn)口中的小嫂子是誰，正是他的侍妾，懷有身孕的桂蘭。
“早產(chǎn)，挺兇險的！幸好....曹大哥那外室，早早的請了大夫在家！”
金鎮(zhèn)嘆氣道，“是個兒子，才...三斤多沉........生下來的時候臉都是青的。曹大哥那外室也夠狠的，那大夫救了小嫂子，小侄兒....正歡天喜地的領賞錢呢！曹大哥那位外室，碗中噗的就是一刀....”
“殺了人之后直接在后院菜地里挖坑，把人埋了！”
李景隆默默的聽著，待他說完之后問道，“曹泰....還好嗎？”
突然，金鎮(zhèn)抬頭，“曹大哥去了一次應天府......”
李景隆心里咯噔一下。
“跟范先生私下說了什么，弟弟我不知道！”
金鎮(zhèn)咬著嘴唇，“但后來我看范先生的表情，像是要快被嚇尿褲子了！”
“他.....”李景隆頓了頓，“整日都忙些什么？”
“要么在宮里！”
金鎮(zhèn)低聲道，“要么就在夫子廟那邊......天下第一街，天下第一樓，華清池那邊轉(zhuǎn)悠.....有時候，一個人坐在街邊小店，一壺酒喝一天！”
“有一次他喝醉了，非要大半夜的出城。兵馬司的差官多問了幾句，好懸沒讓他用鞭子抽死！”
李景隆嘆息一聲，“他出去干什么？”
“說是要....”金鎮(zhèn)再嘆，“去毛頭大哥的墳上看看！”
帳內(nèi)，直接無聲。
李景隆低著頭，一雙大手狠狠搓著自已的面頰。
“哥...”
金鎮(zhèn)發(fā)現(xiàn)，李景隆的眼睛紅的嚇人，“你咋了？”
“沒事！”
李景隆勉強的笑笑，“還得辛苦你一陣，去江西那邊走一趟！”
說著，他從懷中掏出一封信，“給我舅兄！”
金鎮(zhèn)接了信，猶豫片刻，“帶人嗎？”
“帶....”李景隆想了想，“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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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江西南昌。
都司官衙之中，鄧鎮(zhèn)冷冷的看著徐輝祖，“魏國公這是來奪的我兵權(quán)？”
徐輝祖緩緩搖頭，“申國公此言差矣，您根本就沒有兵權(quán)！所謂您的兵，都是大明的兵！”
鄧鎮(zhèn)再次冷笑，“哦，那下一步，是不是要把我鎖拿進京呢？”
徐輝祖目光微轉(zhuǎn)，就見窗外...人影晃動。
屋內(nèi)站在鄧鎮(zhèn)身后的兩名老兵，一直低垂的眼簾也在瞬間睜開。
而他身邊，跟著的徐家親衛(wèi)，也是手指搭在了刀柄上。
“李景隆造反，天理難容！”
徐輝祖開口道，“皇上沒有怪罪于您，已是天恩浩蕩。派我前來，為的也是給公爺您，留幾分顏面？”說著，他嘆口氣，“更是給您跟李賊，劃清界限的機會！”
“我希望您...”
說著，他頓了頓，“不要誤會了！”
鄧鎮(zhèn)盯著對方，許久。
“我為先鋒？”鄧鎮(zhèn)道。
“嗯！”徐輝祖點頭，“大軍集合武昌，公爺您自然為先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