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八章
你真的要娶她?那么我呢?
心頭驟然一顫。
我怔怔地看著他的背影,想起剛才在包間里,他看我的眼神,我的眼眶又不自覺地泛起一抹酸澀。
他俯身撐在圍欄上,懸在空中的手端著一杯紅酒。
但他并沒有喝,只是一直遙望著那繁華的夜色,不知道在想什么。
壓下心中的酸楚,我緩步走了過去。
許是我的腳步聲驚擾了他,他回過頭來時,眉間明顯帶著生人勿近的戾氣。
我嚇了一跳,腳步不自覺地頓住。
只是,當他看見是我時,眉間的戾氣瞬間散去。
然而他也沒表現出多驚喜的樣子,只是極其淡漠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又回過頭去看那夜色。
我失落地抿了抿唇,走過去,站到他身旁。
即便他在我面前表現得再淡漠,可我看到他握酒杯的手卻還是緊了緊。
我跟他,誰都沒有說話,氣氛一瞬間有些緊繃和怪異。
說來奇怪,明明有一肚子的話想跟他說。
可這一刻,我又不知道該從哪開口。
彼此沉默良久,賀知州忽然淺淺地喝了一口酒,側臉上都是燥郁。
我攥緊圍欄,心里在盤旋糾結,到底要不要在這個時候跟他把一切都說清楚。
可萬一讓顧易知道了,他肯定不會把手機還給我。
沒有手機,我就不能聯系許墨,不能監聽唐逸和顧青青他們的舉動。
怎么辦?到底要不要說?
“賀總……”
正糾結間,那張蘭忽然過來了。
他的手里端著一杯白開水,還有一盒藥。
張蘭瞥了我一眼,溫柔地笑道:“唐小姐也在啊。”
說著,她就走了過來。
“賀總,我剛剛看您一直用手抵著胃部,是胃有點不舒服吧,我去給您買了胃藥,您吃兩粒會好些。”
我整個人怔住了。
傻傻地看著張蘭手里的水杯和胃藥。
她這一舉動,倒是顯得我極其不在意賀知州的身體。
賀知州沒多大反應,依舊淡淡地看著這江城的夜色。
張蘭卻是忽然伸手,奪下了他手里的酒杯,然后將水杯塞到他的手里,又倒了兩粒藥遞給他,嬌嗔道:“賀總,不管怎么樣,您都要愛護自己的身體啊,別辜負了我們這些愛您的人啊。”
別辜負了他們這些愛他的人?
那我呢?
我不愛賀知州?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多想,我就是感覺這張蘭說話怪怪的。
賀知州也沒有說什么,接過藥丸就吞了下去。
我緊緊地盯著他,心里又泛起了酸楚。
他的確一直都有胃病。
好似就我跟他和好的那段時間,他沒有犯病。
我這才剛離開多久,他的胃病又犯了。
他總是這樣,總是不好好照顧自己的身體。
“賀知州……”
我的心里又氣又疼,忍不住低喊了他一聲,想去拉他的衣角。
張蘭忽然小心翼翼地沖賀知州問:“賀總,我們的婚禮,您……您有什么想法么?”
我的手頓時停在了半空中,僵硬地看著賀知州。
所以,他們要結婚的消息,是真的?
賀知州沒回應她。
張蘭抿了抿唇,一副失落又卑微的模樣說:“其實,您不想跟我結婚也沒關系的,我……”
“我說過會娶你,那就一定會娶你。”
賀知州終于開口了。
一句話,卻瞬間讓我的心沉入了谷底。
他竟然,真的要娶張蘭?
賀知州幾乎連看都沒有看我一眼,只是沖張蘭淡淡說:“你不要多想,一切我來安排就行,應該給你的,一樣都不會少。”
我身形不穩地往后退了兩步,怔怔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心中的情緒再也壓抑不住。
我篡緊圍欄,沖他問:“你真的要娶她?那么我呢?”
男人的身形明顯僵了僵。
許久,他才轉過身,那眼神,卻淡漠得讓我心里發寒。
他淡淡地開口,語氣甚至沒有任何起伏:“你不是有顧易了么?你們甚至……還在備孕。
唐安然,做人真的不能貪心。
你又想要我,又想要顧易,甚至已經明明白白昭告所有人,你要跟顧易結婚了,打算為顧易生個孩子。
那么我呢?你舍不得放棄顧易,卻又這樣挽回我,你是想將我置于何地?”
我舔了舔干裂的唇,急促地道:“假的,那都是假的,賀知州,其實我……”
“小唐……”
我的話還未說完,一道溫和的低喚忽然傳來,卻是讓我渾身一僵。
呵!
我就知道,顧易怎么可能會那么好心地任由我出來找賀知州。
瞧,他還是找過來了。
這男人的酒量很好,明明喝了那么多酒,臉上卻沒有半點醉意。
他看了賀知州一眼,視線最后落在我的身上。
他朝我走來,沖我笑得尤其溫柔:“怎么跑這里來了?陽臺上風大,你冷不冷?”
他說著,便握緊了我的手。
我渾身僵硬著,想抽回手,顧易卻故意握得很緊。
他明明是在沖我笑,可那黑沉的眸子卻滿含慍怒與警告。
這時,張蘭忽然羨慕道:“顧總跟唐小姐的感情真好啊,能嫁給一個自己所愛,對方又愛自己的男人,那簡直是這個世界上最大的幸事。
唐小姐,我真羨慕你。”
我沒有理會張蘭,只是緊緊地盯著賀知州。
可是賀知州并沒有看我,他靜靜地靠在圍欄上,側臉一片冷漠。
顧易瞥了我一眼,沖張蘭笑道:“你不用羨慕小唐,你跟賀爺不是也要結婚了么?
能讓賀爺動了結婚的念頭,可見張小姐在賀爺的心里非一般啊。”
張蘭靦腆地笑著,眸光不時地看向賀知州。
賀知州雖表情冷漠,卻也并沒有反駁顧易的話。
顧易扯唇笑了笑,忽然攬著我的肩,道:“你不是總對賀爺心存愧疚,覺得自己拋棄了他,對不起他么?
現在好了,他也即將迎來自己的婚姻了,這下你該放心了吧?”
頓了頓,他又將我往賀知州面前推了推。
他站在我的身后,雙手扶著我的肩,覆在我的耳邊輕聲笑道:“來,恭喜一下賀爺,好歹,他是你的前夫,不是么?”
‘前夫’兩個字,他咬得有些重,也在隱晦地告誡我,我跟賀知州已經是過去式,我不該再對賀知州心存念想。
賀知州緩緩地轉過眸,與我對視。
他的黑眸里平靜無波,我的心卻亂成一團。
不待我開口,他面無表情地道:“后天,你們的婚禮,我就不去了,我先在這里……祝福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