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九十七章
好,你說什么我信什么
只見賀知州靠在床頭,臉色平平靜靜,看不出什么情緒。
顧易站在病床邊,背對著我,我也看不見他此刻的臉色。
也不知道他們是剛剛對話結束了還是怎么樣,兩人這會都沒有說話。
但是我莫名地感覺里面的氣氛有些緊繃。
也不知道顧易忽然大半夜地跑來找賀知州是想干什么,總之一看見他,我心里就騰起了一抹憤怒。
他還真的是陰魂不散。
他是拿我沒轍,就想著來刺激賀知州是不是?
想到這里,我猛地推開門沖進去。
在我沖進去的瞬間,賀知州的眸光明顯一亮,身子都坐直了。
“安然?”他沖我喊了一聲,向來情緒隱忍的男人,聲音里難得含了一抹欣喜,“你怎么來了?”
我顧不上回應他,連忙沖過去護在他身前,防備地看向顧易。
“你又想干什么?”我沖顧易冷冷地問。
顧易靜靜地看著我,臉色蒼白得嚇人,那眸光卻是陰沉無比,還泛著一抹悲涼和孤寂。
他沖我笑:“你覺得,我想干什么?
還是說,你認為,我想對他做出什么不利的事?
呵,小唐,別忘了,我也是一個受傷的人,我受的傷,未必比他輕。”
“那又如何?既然你傷得這么重,為什么不在自己的病房好好躺著,非要到處晃悠?”我冷漠地開口,聲音里皆是防備和憎惡。
“總之,你去哪里晃悠都行,但請不要再出現在我跟賀知州的面前。”
沒辦法,我也不想說得這么絕。
但是他一心想要拆散我跟賀知州,賀知州又一向是個喜歡胡思亂想且極度內耗的人。
我跟賀知州現在好不容好好的。
我真的很怕,很怕他顧易又說出一些難聽的話刺激到賀知州。
我現在儼然就跟一只受傷的困獸一般,極度的憤怒和不安。
顧易看我的眸光越發陰沉,他像是怒極了一般,身側的手握得很緊。
其實我也是真的不太懂他,為什么非要這樣,搞得所有人都不愉快。
大家還是像以前那般,做好朋友不好么?
為什么非要沖破那條線?
這時,身側的手忽然被一只溫暖的大手握住。
我怔了怔,垂眸看去,就看見賀知州正在沖我笑。
他捏了捏我的手心,低沉的嗓音很柔和,莫名有一種讓人心里很踏實的魔力。
他沖我說:“安然,不生氣,我們不生氣。”
我抿了抿唇,坐到他身旁。
顧易卻還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他依舊站在那,死死地盯著我,眸子里有怨有不甘,也有恨。
我真的覺得他跟他妹妹有點像。
那抹對我的怨和恨來得莫名其妙的。
我冷著臉色沖他道:“還不走?要我趕你走嗎?”
顧易下顎瞬間繃緊了幾分,眼神冷到極致。
他終于不再偽裝他溫和的假面了。
他沖我譏笑道:“小唐,你這么急著趕我走,是害怕我將那晚的細節……講給他聽么?”
“你閉嘴!”
那晚的事就像個禁忌,只要一提起來,我就爆炸,就會情緒失控。
“你滾!”我冷冷地瞪著顧易,悲憤得渾身發抖。
賀知州摟緊我,眸光陰鷙地看向顧易:“你若真的愛她,就不該這樣威脅她。
你還是跟小時候一樣,善于偽裝,骨子里,卻是比誰都要陰暗。
可你有沒有想過,安然那時候真正喜歡的,其實是溫和脆弱的你,而不是陰暗瘋狂的顧易。
換句話說,她并沒有真正地喜歡過你,她喜歡的,只是一個不存在,一個偽裝下的假顧易罷了。
所以,你到底憑什么不甘心?”
“不,不是這樣的……”賀知州話音一落,我急促地沖他搖頭,“我沒有喜歡過他,不管是真實的顧易,還是偽裝的顧易,我都不喜歡。
也別跟我提年少時期,我不認為那時候的我,會喜歡這樣一個人。”
似是看出我內心的惶恐與不安。
賀知州撫著我的后背,低聲道:“好,你說什么我信什么,別害怕,不管他說什么,我都不會信,我只信你。”
我深吸了一口氣,篡緊賀知州的手。
他信我就好。
我最怕最怕的,就是顧易用那晚的事情刺激他,騙他說我根本就不愛他。
那樣的話,賀知州肯定又會內耗。
而我,也會覺得不堪,也會在他面前無地自容。
那晚對我來說,不僅僅是恥辱,還更是一個埋在我跟賀知州之間的炸彈。
而點燃這顆炸彈的火引子,就在顧易的手里。
越是想到這些,我的心里就越是悲憤,越是不安。
我猛地轉身沖過去,將顧易往病房外面推:“滾啊,你趕緊給我滾,我不想看到你!”
顧易被我推得身形搖晃,急促地往后退。
下一秒,賀知州便從身后抱住了我。
他沖我低聲道:“冷靜點,安然。”
我劇烈地呼吸著,冷冷地看著顧易。
顧易靠在門框上,胸膛處又溢出了點點血跡。
他臉色煞白地看著我,唇角卻忽然勾起一抹詭異地笑:“小唐,你會回到我身邊的,一定會。”
賀知州環在我腰間的手臂驟然緊了緊。
他沖顧易冷聲道:“想都別想,安然從來都不屬于你,又何談回到你身邊?
更何況,從今往后,無論發生什么,我都不會再松開她的手。”
顧易沒有再說什么,只是沖我意味深長地笑了一聲,這才轉身離開。
我氣得渾身發抖。
即便他已經離開了,我的雙手還是不停地抖。
賀知州將我的身子掰轉過來,他尋到我的手緊緊地握住,沖我笑道:“好啦,他已經走了,別生氣了。”
聽著男人溫潤的低哄聲,我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我知道,就我跟顧易那晚的事情,我情緒這樣激動,賀知州肯定也是有所懷疑。
他肯定也想弄清楚那晚的事,只是他害怕我不堪,所以一直沒有問,反而還這樣溫聲細語地哄我。
他越是這樣哄我,我心里的愧疚便越濃郁。
明明是我對不起他啊……
賀知州拉著我坐到床上,他先是抱了抱我,然后沖我笑問:“不是帶著孩子們回去睡覺去了么?怎么突然又過來了?”
我眼眶通紅地看著他,哽咽道:“想多陪陪你。”
賀知州眸光一軟,眼底瞬間蕩開一抹溫柔的笑。
他握著我的兩只手,笑道:“我還是在想,你今晚會不會突然給我一個驚喜,沒想到你還真的來了。
安然,也不知道為什么,現在只要看到你,我就好開心。”
我定定地看著他,哽咽著聲音問:“顧易他突然找你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