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次聽到這個熟悉的“嘻嘻”，林楚歌努力地繃著臉，才沒笑出來。
先前的不悅已經全部煙消云散，剩下的只有為馮蕊的默哀。
馮蕊顯然還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裝模作樣地在醫院又住了兩天后，就迫不及待地出院，鬧著要去演戲了。
林霄十分體貼地親自送馮蕊來到了林染拍戲的劇組。
車停在片場外圍，馮蕊還有些局促，“阿霄，我就這么過來，真的能行嗎？”
“那有什么不行的？我五姐在娛樂圈里的地位你又不是不知道？哪個導演不得給她面子？”
林霄的語氣很是篤定，“更何況馮蕊姐你這么漂亮，導演一定上趕著搶人呢！”
聽到這些話，馮蕊的心再一次飄了起來。
心中最后的那一點不安也沒有了。
揚著小臉，全身散發著淡淡的趾高氣揚。
“阿霄，過來吧！”
遠遠地，林染向他們招手。
馮蕊和林霄就這么跟著林染來到導演休息的地方。
之前林霄并沒有說謊，這個導演的確和林染很熟，也對林染非常的信任。
如果放在平時，肯定會看在林染的面子上，至少給出一個重要配角的位置。
可這一次，林染已經提前和他打好招呼。
“剛好我們這邊還缺尸體，去找演員統籌安排吧。”
“你，你說什么？”
馮蕊盯著導演，甚至懷疑自己聽錯了。
“怎么？還有問題嗎？”
導演抬起頭，疑惑地看著馮蕊。
“不是，你讓我演尸體？”
馮蕊發現導演似乎并沒有在和她開玩笑，氣急之下，差一點沒顧及平日里的偽裝。
好在她及時反應過來，又變成一副委屈巴巴的樣子，“阿霄，林染妹妹，你們倒是和導演再說一說啊，我想演一些重要的角色。”
林霄莞爾一笑，“馮蕊姐，這你就不懂了，你以為那些重要角色就很好嗎？你只看到了他們光鮮亮麗的一幕，殊不知背后有多累！”
“沒錯！”
林染認真地點頭。
“你看你演尸體就不一樣了，同樣會出現在鏡頭前，但你全程可以躺著或者趴著，又輕松又舒服，能賺錢，還不需要演技！”
林霄仍然一臉的誠懇。
“是這樣的！”
林染繼續在旁邊附和。
林霄沒好氣地瞪了林染一眼。
之前他們說好要一起給馮蕊洗腦，怎么這前前后后就聽他自己在這里叭叭了？
林染只是俏皮地對林霄眨了眨眼睛，用口型比劃，“人設，人設。”
好吧。
林染在這種全是圈內人的地方，的確需要保持清冷的人設。
沒辦法，林霄只能繼續多費些口舌了。
但是人有些時候就是奇怪。
明明是謊言，可說著說著，往往把自己都騙了。
林霄勸著勸著，忽然感覺在劇組演尸體好像真是一件挺好的活。
隨隨便便就把錢賺了。
也不等馮蕊那邊的反饋，他一臉認真地對林染說道：“姐，我感覺這演尸體真不錯，要不我也去吧？我也想躺著賺錢！”
可他話音剛落，林染就臉色一沉，嫌棄地說道：“家里是缺你錢花了？還當什么尸體？也不嫌晦氣！”
林霄：……
馮蕊：？？
“不是，等一下。”
馮蕊實在繃不住，一臉難以置信地問道，“你們剛和我說演尸體多好多好，怎么輪到自己身上又說晦氣？耍我呢？”
“哪有……”
林霄感覺要穿幫，但還是一副“你等我給你繼續編”的模樣。
可思來想去，他也確實編不下去了。
到最后只能勉強擠出一句，“反正這個角色挺適合你。”
“你，你你……”
馮蕊簡直要被氣哭了。
她直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滿臉難過地捂著自己的胳膊，“你們都欺負我，我不想演了，我胳膊疼，頭也暈，好難受！”
林染也坐了下來，語氣十分溫和地說道：“馮蕊啊，現在的情況你可能不太了解。”
馮蕊看到林染這樣溫柔，以為是來勸她的。
既然這樣，那事情應該還有回轉的余地。
說不定她再爭取一下，就能拿到更好的角色。
可沒想到，林染卻緩緩地拿出了一份文件，用依舊溫和的語氣說道：“現在的情況呢，就是你演也得演，不演也得演呢！”
用最和善的態度，說出威脅的話。
這一幕，讓林霄也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姐，你好好說話，這樣我害怕。”
“要維持人設，懂么？”
“……”
林霄頭一次發覺，這當紅明星也確實不是一般人能當的。
在馮蕊迷惑的眼神中，林染打開文件，“你看，合同已經幫你簽好了，如果違約的話，要賠償一個億哦！”
馮蕊看著合同上的要求，瞬間發出尖銳爆鳴。
“十年？我要演十年的尸體？”
“嗯哼。”
林染揉了揉耳朵，眼中的嫌棄一閃而過。
畢竟是演員，這樣的情緒根本不會暴露出來。
“這合同不是我簽的！我拒絕執行！”
馮蕊的腦袋終于清明一些，直接將文件扔在了地上。
林霄不慌不忙地將文件撿起，淡淡地說道：“這一份合同的確不是你簽的，但你是不是忘了，前天你和大姐簽了一份代理合同。”
馮蕊記得，當時林楚歌說，劇組那邊催的比較緊。
如果她這邊一時半會兒還出不了院的話，可以幫她全權代理。
這些年的哄騙，馮蕊一直覺得林楚歌乃至林家，就是個空有虛名的傻子，被她玩弄于手掌中，還對她感恩戴德。
所以基本想都沒想，就把代理文件簽了。
“為什么？你們為什么算計我？”
馮蕊難以置信地看向林霄和林染。
“你自己不知道原因么？有些事情真不想拆穿你。”
見已經撕破臉，林霄也懶得裝了，“多年前你是怎么騙我大姐的，前幾天音樂廳的事情又是怎么回事，你自己心里清楚！”
林染也適時地補充道：“馮蕊，如果你實在不想履行合約，其實還有另一條路。”
看著林染的笑容，馮蕊只感覺背后發涼。
此時的林染仿佛惡魔一般，用最溫和的聲音說著最殘忍的話。
“只要你將這些年大姐送你的東西，以及林家對你的全部資助都還回來，我們也可以考慮放你一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