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人都說讓英子別緊張，可他們比英子還緊張。
到了醫院，江森喊醫生的聲音都劈叉了，大年三十，醫院里空蕩蕩的，江森的聲音，在走廊里都有回音了。
可他什么都不顧，就是一個勁兒地喊。
“醫生，醫生！要生了！醫生，要生了！”
一個值班醫生出來，正是每次給英子檢查的那位婦產科醫生。
她看到這一幕，都被氣笑了。
“別喊了，我生不出來了！沒那么快，看把你們緊張的！先過來，我要檢查一下，你們都在外面等著。”
幾個大男人站在走廊里，就跟時間定格了似的。
陳五爺有經驗，以前也是花花大少，到處留情。
老瘸子是個老光棍兒，知道生孩子，也僅限于知道，至于到了醫院該做什么，一無所知。
江森和韓三更不用說了。
江森上輩子從北大荒回來，孩子已經好幾歲了。
韓三是啥都不知道。
還是陳五爺先反應過來，“江森，你不是有熟悉的女人嗎？叫一個過來幫個忙，最好生過孩子的。”
“哦，對！”江森反應過來，“我這就去打電話去！”
韓三來回走著，見江森要出去，也跟著出去了。
醫生做完產前檢查，就領著英子出來了。
“家屬去交個費，馬上安排住院。”醫生拿著單子說道，來回看了看，“孕婦愛人呢？”
“給我吧，他去打電話去了。”老瘸子趕緊接過單子。
“他不能離開啊，還有很多字要他簽呢，打電話讓個人去不就行了？”
這會兒老瘸子能說什么，醫生說什么是什么。
陳五爺問：“不是要生了嗎？不進產房去病房？”
“早呢！”醫生說，“還沒到時候，去病房等著，我一會兒就過去。”
江森也不知道該給誰打電話，能想起來的，只有羅建設的母親。
撥通電話，江森都結巴了，“建設，嬸兒在不在，嬸兒呢，她在不在？”
羅建設一聽江森這個語氣，立刻問道：“是不是英子要生了？”
“是，要生了，我們在醫院，我們，我們都不懂，嬸兒在不在？”
這會兒，江森滿腦子都是羅建設母親，好像只有她才能解決英子生孩子的問題似的。
“媽！英子要生了，去醫院了！”羅建設回頭就是一嗓子，過了一會兒，才跟江森說道：“你別急，我這就跟我媽過去，馬上就去！”
掛上電話，江森才感覺自己出了一身汗。
韓三說：“打完了？趕緊回去啊！”
“哦，對！”
兩人撒腿往回跑，在一樓繳費的地方，碰到了老瘸子，旁邊是陳五爺和英子。
嗯？
“老婆，怎么了？不生了？”
“你傻不傻啊！”英子笑死了，“醫生說，沒有那么快，讓我先去病房。”
“哦，沒有那么快啊！”江森腦子都空白了。
老瘸子拿著住院單子回來了，“好了，走吧，去病房！”
江森趕緊扶著英子往住院區走，韓三說：“你們先去，我在這里等著建設。”
這通忙活，到了病房后，江森才算是緩過一口氣，幫英子脫掉大衣，自己也脫了，又把她扶到床上躺著。
羅建設和她母親很快就到了。
一進來，看完英子的狀態，羅建設母親松了口氣。
“沒事兒，還沒到時候，你們也別都在這里等著了，江森留下，你們老哥倆讓韓三送回去，等進了產房打電話給你們再過來，來得及。”
也的確如此，陳五爺和老瘸子留在醫院也幫不上忙，就讓韓三送回家去了。
羅建設跟江森在走廊里說話。
“怎么就要生了？”
“在家里剛吃完飯，羊水就破了，我們趕緊就來了，搞得我腦子現在還嗡嗡的。”
羅建設呵呵地笑了起來。
“第一次當老子不習慣，后面就好了。”
江森失笑，“搞得你好像當過似的。”
“說什么呢？我也是在看你，吸取經驗，等以后我當爹的時候不跟你似的。”
“我怎么了？”
“傻唄！”
“哪兒傻了？”江森來回看著自己，“哪兒傻了？”
“從里到外都冒著傻氣，咕嘟咕嘟直冒泡。”
兩人開著玩笑，讓江森緊張的情緒緩解了不少，但是心里依舊非常擔心英子。
不時就念叨一句：“怎么還不生？”
走廊盡頭，王海洋母親也來了，看到江森和羅建設，說了一句：“里面呢？我進去了！”就推門進去了。
又過了一會兒，王建國帶著母親來了，邵紅也跟著過來了。
女人進去，男人留下。
王建國問了一些情況，還沒說完，魯婉萍也來了。
這下，不用說找個女人過來幫忙了，來了一堆。
江森想，這下應該沒問題了吧！
外面天已經黑了，英子好像又沒事兒了。
醫生也給他解釋了什么叫前置羊水，江森聽得一頭霧水。
怎么辦？
等唄！
“英子餓了，去買點兒吃的！”
“哦哦，這就去！”江森趕緊答應，起身就往外走。
還沒下樓梯，韓三回來了，手里拎著一個包。
“老瘸子包了酸菜包子，讓我拎過來。”
“趕緊的，我媳婦兒餓了！”江森接過去就往病房跑。
大家都吃過年夜飯過來的，但聞到香味兒，也都拿了一個嘗嘗。
英子一個人吃掉了四個。
“我想喝汽水兒！”英子看著江森說道，委屈巴拉的。
“好好，喝！我這就去買！”
江森又往外跑，韓三叫住他，“我去吧，你陪嫂子。”
“沒事兒，我自己去！”江森也不知道該干什么，還不如去買汽水兒。
韓三還是跟著去了。
羅建設和王建國在走廊里笑話江森。
羅建設說：“看把他忙活的，唉，不就是老婆生孩子嗎？至于嗎？”
王建國笑了起來，“別說這么早，到時候你媳婦兒生孩子的，看你什么樣再說。”
“切，我？我是誰？我能跟他似的麻爪？我看你還是好好做準備吧，對了，你們啥時候結婚？”
“邵紅說不著急。”
“她不著急，你不著急？”
王建國依舊笑著。
羅建設忽然說道：“哦，我明白了，你是得手了吧？不然怎么不著急？你們不急，家里也急啊，我看你就是打著奉子成婚的念頭，對不對？”
王建國笑得不行了，“不然你先打個樣？”
忽然，病房門開了，里面傳來英子的痛哼聲。
羅建設母親說：“江森呢？”
“出去買汽水兒了。”
“去叫醫生，見紅了！”
“哦哦，這就去！”羅建設撒腿就往醫生辦公室跑。
江森拎著幾瓶汽水兒上樓來了，一眼看到王海洋母親拎著自己拿來的待產包往另一頭跑。
“嬸兒！”江森叫了一聲。
“哎呀，江森快點兒，英子進產房了，要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