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加身，自可無往不利。
如果沒有天命之力加身，天命之子無法逢兇化吉，遇難呈祥，當災劫爆發，同樣會隕落。
或者說，沒有天命之力加持，天命之子就不再是天命之子。
以林凡為例，一旦其身上的天命之力消散，哪怕他繼續呆在青州，不曾前往乾州，依然有隕落的可能。
金丹真君固然強大，但終究不是真正的無敵。
青州修仙界并非沒有能對林凡造成威脅的存在，譬如隱藏于御靈宗的重山真君。
重山真君靠奪舍一頭蛟龍僥幸活下來，星衍老人曾告訴楚塵，重山真君壽元無多，即將隕落。
但楚塵游歷御靈宗時，曾感受到一股強大的氣息在沉睡。
也就是說，重山真君尚未隕落。
重山真君倘若蘇醒，以命搏命，未必不能將林凡鎮殺。
不過，這都是林凡身上天命之力完全消散后的事情。
“按照目前的速度，林凡的天命之力差不多還能維持一二十年?！?/p>
楚塵看向山巔那一道熊熊燃燒的紫金色光芒，大概估算了一下。
到那時。
不僅林凡身上的天命之力會消散，青州人族氣運也不會再加持林凡。
“不對。”
楚塵觀察林凡的天命之力，對天命望氣術的理解逐漸加深，卻是看出一些不對勁的地方，不由驚疑一聲。
“林凡的天命之力，與黑幽身上的天命之力不同。”
楚塵運轉天命望氣術，仔細研究，心中升起一抹明悟。
星衍老人曾言林凡是因為擊敗天鳳妖王，方才得青州人族氣運加持，最終借助青州人族氣運，突破金丹期。
但楚塵以天命望氣術觀察的結果來看，并非如此。
林凡身上的天命之力，與青州人族同源而出。
換而言之，林凡本就是由青州氣運孕育而出的天命之子。
天命之力的形成，有兩種方式。
一種是得所在世界的天道垂青，另一種是得一族氣運垂青。
第一種天命之子受天道的庇護，第二種天命之子則是受一族氣運的庇護。
表面上看一族氣運要比一方世界的天道要弱上無數倍，但事實并不是這樣，諸天萬界中不乏統御多個世界的強大種族。
這個層次的種族，一族氣運孕育而出的天命之子，未必弱于一方天道孕育的天命之子，甚至會更強。
兩種天命之子，不存在孰高孰低的問題。
一般來說，天命之子的氣運強弱，取決于天道、族群的強大程度，以及天道、族群對天命之子的垂青程度。
天道、族群越強大，孕育出的天命之子就越強大。
天道、族群越鐘愛這名天命之子，孕育出的天命之子也越強大。
“這或許就是林凡不愿離開青州的原因？”
楚塵若有所思。
林凡突破金丹期后，一直呆在青州，不曾有前往乾州的意思。
楚塵本以為林凡是想修行一段時間，穩固己身境界，再動身前往乾州。
如今看來，林凡留在青州更多是因為青州人族氣運。
無論是天道孕育出的天命之子，還是一族氣運孕育出的天命之子，都只有在天道籠罩范圍或者氣運籠罩范圍，方能得到庇護。
一旦離開這個范圍，天命之子將得不到天命之力的加持。
林凡由青州人族氣運孕育而出，只要離開青州，就會失去天命之力的庇護，不再是天命之子，與常人無異。
“林凡這個天命之子，當得有點憋屈?！?/p>
綜合已知的信息來看，林凡就是青州人族氣運為應對妖族動亂所孕育而出的工具人。
妖族的威脅一解決，林凡便被青州人族氣運逐步舍棄。
當然。
不管怎么說，林凡曾得青州氣運垂青，遠比其他人更幸運。
“誰？”
楚塵還想繼續觀察林凡的天命之力，這時，一聲大喝突然響起，如黃鐘震怖。
一道人影沖天而起，強橫的氣勢瞬間席卷百里穹天。
云水峰上的一眾修士心神震動，抬眸看向天空，就見到一名身著赤色玄服，頭戴諸星冠的青年道人，足踏虛空，眸光睥睨。
一尊銘刻無數神紋的紅色大鐘，懸浮在青年道人頭頂，綻放璀璨神輝。
“吾等拜見掌教！”
云水宗修士見到此人，連忙躬身行禮，態度敬畏到極點。
“嗯?！?/p>
林凡微微頷首，神念傾瀉而出，瞬間掃過方圓百里。
一無所獲。
“掌教，發生什么事了？”
云水宗的幾位長老來到林凡身旁，問道。
“本座剛才感知到有人暗中窺視，但本座一現身，此人便消失不見?！?/p>
林凡沉聲說道。
“有人暗中窺視？”
幾名云水宗長老面面相覷，他們竟沒有察覺到任何異常。
“能瞞過本座的感知，必然是金丹真君?！?/p>
林凡神色凝重，心中已有幾個人選。
‘星衍老人？重山真君？還是蒼瀾海的陸翼真君？’
青州、蒼瀾海靈氣枯竭，現存的金丹真君也就那么幾位。
林凡掌控云水宗已久，對于青州、蒼瀾海的諸多隱秘知之甚詳。
‘可能性最大的還是重山真君?！?/p>
林凡念頭轉動，猜測來人的身份。
在他看來，暗中窺視之人大概率是御靈宗的重山真君。
據他所知的消息，星衍老人、陸翼真君似乎都已前往乾州，只剩下重山真君還留在青州。
重山真君雖然一直都在沉睡，但到底出身御靈宗，如今御靈宗在云水宗的壓迫下，一步步衰落，重山真君坐不住也在情理之中。
‘哼，一個茍延殘喘的老不死，不好好等死，非要來為御靈宗出頭?！?/p>
‘找死！’
‘待本座突破，必親上御靈宗，抹除這最后的隱患，方能安心離開青州。’
林凡望向御靈宗的方向，眼中冷芒一閃而沒。
……
“不出意外，再有一段時間，林凡便可突破金丹中期。”
楚塵想起林凡所釋放的氣息，做出判斷。
林凡修為的精進速度有些出乎預料，但轉念一想，林凡的天命之力尚未消散，有此修行速度，并不意外。
以林凡現在的修為，再加上落霞鐘，就算是金丹中期修士也可力敵。
“此次過后，不能再去薅林凡的羊毛了。”
楚塵有些惋惜。
他本想著多觀察觀察林凡的氣運變化，以加快天命望氣術的修行速度。
沒曾想這才第一次，就被林凡察覺。
林凡有了防備，繼續觀察林凡的氣運，很可能引得林凡出手。
只能作罷。
“要想薅天命之子的羊毛，真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