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啟辰啊,尤啟辰!”丹尼斯緊緊攥著她的手,聲音發(fā)顫,“麗人,你看看我,你不認識我了嗎?”
姚麗人微微蹙著眉,曾經(jīng)精明干練、洞悉世情的眼眸,此刻清澈如水,空茫得令人心慌。
她緩緩搖了搖頭,怯生生想抽回自已的手。
丹尼斯的心猛地一沉。
怎么會這樣?
翌日一大早,他便帶著姚麗人來到醫(yī)院,做了最全面的檢查。
醫(yī)生看著檢查結果,連連感嘆:“真是醫(yī)學奇跡!以她當初的情況,我們都沒抱太大希望。能蘇醒過來,真是萬幸。”
醫(yī)生指著腦部CT的影像,對一臉凝重的丹尼斯解釋:“昏迷時間太長,腦部存在不可逆的損傷。目前看來,她的記憶基本缺失,尤其是情景記憶和人物關系記憶,受損最嚴重。但一些本能,比如語言、基本動作、情緒感知,還保留著。接下來的康復,就像重新教一個孩子認識世界,學習生活技能,需要極大的耐心。”
丹尼斯看著身旁安安靜靜,對周圍一切都帶著陌生好奇目光的姚麗人,深吸一口氣,點點頭。
“我明白。我會的,無論多久,無論多難。”
從醫(yī)生辦公室出來,丹尼斯小心翼翼地牽著姚麗人。
她的手柔弱無骨,帶著些許涼意。
他柔聲問:“麗人,想不想去看看深哥的寶寶?很可愛的。”
姚麗人抬起頭,眼神純凈:“寶寶……是什么?”
丹尼斯心里一酸,目光掃過走廊,恰好看到一位抱著嬰兒的婦女走過。
他指了指,聲音放得更輕:“看,就是那個,被媽媽抱在懷里的小小的、可愛的,就是寶寶。”
姚麗人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看到那襁褓中粉嫩的小臉,眼睛眨了眨,點了點頭:“好啊。”
她頓了頓,又問,“深哥……是誰?”
丹尼斯喉頭一哽,千頭萬緒,過往的恩怨糾葛、愛恨情仇,在此時失憶的她面前,都顯得沉重、復雜。
最后,他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苦笑,避重就輕地回答:“是一個很好的朋友。”
很快,兩人來到林月蓮所在的VIP病房。
房間里很熱鬧,林月蓮正被梁甜攙扶著,小心翼翼地在地面上緩慢活動,進行產(chǎn)后恢復。
依莎尓和陸彥洲也來了,懷里抱著他們可愛的女兒小栩栩。
陸彥洲正低頭逗著女兒,指著嬰兒床里的兩個小家伙柔聲說:“栩栩看,這是你的小叔叔和小姑姑哦。”
陸云峰最先看到站在門口的丹尼斯,然后,是他身旁牽著的姚麗人。
看到姚麗人蘇醒,他愣了一下。
激動、驚喜、意外。
這時,林月蓮在梁甜的攙扶下,剛好緩緩走到門口,和姚麗人四目相對。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滯。
入眼的女人,不再是那個心高氣傲,手段凌厲的情敵。
而是一個眼神清澈見底,帶著孩童般茫然的女人。
昔日的鋒芒、算計,此刻蕩然無存。
丹尼斯連忙介紹:“麗人,這是深哥的妻子,林月蓮。”
他又指了指陸云峰,“這位就是深哥。”
一屋子的人看著姚麗人那全然陌生,毫無波瀾的反應,都感到奇怪。
丹尼斯深吸一口氣,向大家解釋:“醫(yī)生說她腦損傷,記憶嚴重受損,以前的事,都不記得了。”
眾人聞言,先是震驚,隨即化作一片唏噓和沉默。
看著姚麗人如今不諳世事的樣子,再想起她曾經(jīng)的種種,無不感到命運弄人。
陸云峰拍了拍丹尼斯的肩膀,沉聲道:“忘了也好,忘了過去,才能重新開始。”
丹尼斯點了點頭,目光始終沒有離開姚麗人:“我們今天來,也是想跟大家告?zhèn)€別。我打算帶麗人去瓊州,那邊氣候溫暖,環(huán)境也安靜,適合她療養(yǎng)。”
林月蓮看著姚麗人,心中涌起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曾經(jīng)的糾葛仿佛都隨著那場車禍還有姚麗人漫長的沉睡,隨風飄散了。
她輕聲開口,眼神真摯:“祝福你們。”
“謝謝。”丹尼斯感激地笑了笑,牽著姚麗人走到嬰兒床邊,“來看看寶寶。”
姚麗人的目光立刻被吸引了過去。
她的視線在兩個寶寶之間流轉,最后定格在了妹妹一一身上。
一一正醒著,不哭不鬧,兀自津津有味地咂著自已的小手,黑葡萄般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這個模糊的世界。
姚麗人看著看著,眼睛微微睜大,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彎起,露出了很純粹的笑容,仿佛看到了世間最有趣的珍寶。
這時,梁甜拿出手機,提議道:“這么難得的時刻,要不我們一起拍張合影吧?”
這個提議得到了大家的響應。
陸云峰站在林月蓮身邊,小心地護著她。
陸彥洲和依莎尓抱著小栩栩。
丹尼斯則緊緊牽著姚麗人的手,讓她站在能看到一一的位置。
姚麗人的目光還黏在咂手的一一身上,臉上帶著笑意。
“咔嚓”一聲,畫面定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