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今天學校的事，我已經跟校長談過了。”
溫母開門見山，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處分的事就算了，畢竟你和瑤瑤都是高三，影響不好。瑤瑤她知道錯了，會在家跟你道個歉，這事就翻篇，好不好？”
溫阮愣住了。
她以為溫母找她，是想問問監控的事，是想跟她說聲對不起。
可沒想到，竟然是讓她接受溫瑤的道歉，讓這事翻篇。
她看著溫母，又看向旁邊低著頭的溫瑤，突然覺得很可笑。
溫瑤的錯，憑什么要她來妥協？
憑什么一句“在家道歉”，就能抹去她被污蔑的委屈？
“不好。”溫阮的聲音很輕，卻異常堅定。
“校長說過，溫瑤要在班會公開道歉，還要接受處分。這是學校的決定，也是她應該承擔的后果。”
“你怎么這么不懂事？”
溫母的眉頭皺得更緊了，語氣也沉了下來，“班會公開道歉，瑤瑤的臉往哪兒擱？她以后怎么在學校待？你就不能讓著她一點嗎？”
“讓著她？”
溫阮抬起頭，看著溫母，眼底的平靜終于被打破，泛起了一絲波瀾。
“我讓著她，誰讓著我呢？她藏我的課本，讓我上課沒書看。”
“她涂鴉我的作業，讓我被老師批評。”
“她在班級群里造謠，說我私生活不檢點。”
“她用籃球砸我，把我的胳膊砸得青一塊紫一塊；現在，她又污蔑我作弊，讓所有人都懷疑我。”
“這些，我都忍了，可我忍了，她就收手了嗎？”
她的聲音越來越高，積壓了半年的委屈，在這一刻終于忍不住爆發出來。
“媽，你總是讓我讓著她，可你有沒有想過，我也是你的女兒啊！你有沒有問過我，我想不想要被讓著？有沒有問過我，我受不受得了？”
溫瑤被她吼得嚇了一跳，連忙往溫母懷里縮了縮，帶著哭腔說。
“媽，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害怕了，我不是想污蔑姐姐，我只是……只是接受不了她比我考得好……”
“你看看你，把瑤瑤嚇得！”
溫母心疼地抱住溫瑤，回頭看向溫阮，眼神里滿是失望和憤怒。
“溫阮，你太讓我失望了！瑤瑤她只是個孩子，她知道錯了，你就不能原諒她嗎？非要把事情鬧大，讓所有人都知道我們家出了這么丟人的事，你才甘心嗎？”
“丟人？”
溫阮看著溫母，心里像被冷水澆過一樣，冰涼刺骨。
“在你眼里，我被污蔑作弊是丟人，溫瑤撒謊造謠是丟人，可你有沒有想過，最丟人的，是你不分青紅皂白的偏袒？”
她站起身，看著溫母，一字一句地說。
“不是每個對不起，都能得到沒關系。她的道歉，我不接受。她的處分，也不能算。這不是我斤斤計較，這是對錯的問題。”
“你！”
溫母被她氣得渾身發抖，手指著溫阮，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你這個白眼狼！我養了你半年，對你還不夠好嗎？你竟然這么跟我說話！早知道這樣，當初就不該把你接回來！”
“是啊，早知道這樣，我也不該回來。”
溫阮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決絕。
“在鄉下的時候，奶奶雖然窮，可她從來不會讓我受委屈。”
“她會把最好吃的留給我，會在我被人欺負的時候護著我，會告訴我，做錯事就要承認，不能撒謊。”
“可在溫家，我要被人欺負，要被人污蔑，還要被說成是白眼狼。這樣的溫家，我承受不起。”
她說完，轉身就要往房間走。
“你站住！”
溫母突然喊了一聲，聲音里帶著一絲顫抖。
她捂著胸口，臉色越來越白，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你……你氣死我了……我的頭好暈……”
溫瑤見狀，連忙扶住溫母，尖叫起來。
“媽！你怎么了？你別嚇我啊！”她抬頭看向溫阮，眼神里滿是怨毒。
“都是你！你把媽氣病了！溫阮，你就是個災星！”
溫阮停下腳步，回頭看著溫母痛苦的樣子，心里也慌了。
她想上前幫忙，可溫瑤卻死死攔住她。
“你別過來！你想害死媽嗎？”
溫阮的腳步頓住了。
她看著溫母被溫瑤扶著躺在沙發上，看著溫瑤慌亂地找藥，看著阿姨急急忙忙地打電話叫家庭醫生，突然覺得自己像個局外人，根本插不上手。
她站在原地，手指緊緊攥著衣角，指甲蓋幾乎要嵌進肉里。
她想解釋，想告訴溫母她不是故意氣她的，可話到嘴邊，卻怎么也說不出來。
沒過多久，家庭醫生就來了。
他給溫母量了血壓，又做了簡單的檢查，臉色凝重。
“血壓太高了，幸好來的及時，不然很危險。最近不能再受刺激了，得好好休息。”
溫瑤坐在床邊，拉著溫母的手，哭得梨花帶雨。
“媽，你嚇死我了。你以后別再生氣了，我什么都聽你的，我明天就去跟姐姐道歉，好不好？”
溫母虛弱地睜開眼睛，拍了拍她的手，聲音沙啞。
“好……瑤瑤乖……媽沒事……”她的目光掃過站在門口的溫阮，眼神里帶著一絲疲憊和疏離，沒有說話。
溫阮的心徹底涼了。
她知道，經過這件事，溫母只會更覺得是她的錯，更偏袒溫瑤。
這個家，再也不會有她的位置了。
她默默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房間里很安靜。
溫阮走到書桌前，看著上面擺放的書本和筆記，想起這半年來的點點滴滴。
第一次來溫家時的緊張，第一次被溫瑤欺負時的委屈。
第一次和林曉、司書林他們一起討論題目時的開心，還有這次月考后被污蔑的憤怒和委屈。
她打開衣柜，把里面的衣服一件一件拿出來。
溫母給她買的名牌裙子，溫瑤不要了送給她的外套，還有她從鄉下帶來的舊衣服。
她把溫家給她買的衣服放在一邊，把自己的舊衣服疊好，放進一個行李箱里。
她想，她還是回學校住吧。
至少在學校，沒有人會偏袒誰，沒有人會讓她受委屈，還有林曉、司書林他們這些朋友。
她拿出手機，翻出班主任的電話號碼，猶豫了一下，還是撥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