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員們走后，沈文賦找來府里的幕僚，詢問道：“諸位，現在情況對我們很不利，大家有沒有什么解決之法？”
有一個姓章的幕僚道：“老爺就沒有想過，順應皇上的心意，立楚王為太子？”
沈文賦大為不悅，冷冷道：“那并非是皇上的真實的心意，那只是形勢所迫?！?/p>
“一旦楚王上位，哪還有人能鉗制王茂，朝堂上又是他一個人說了算?！?/p>
其他人見狀，知道這條路行不通，只能想別的辦法了。
可怎么想呢？
殺了楚王？莫說有沒有那個能力，就是說出來，都是大罪一樁。
再說別的，好像又沒有什么用。
沈文賦見他們都沉默著，便道：“根源不在于楚王，而在于珍妃?！?/p>
“只要她當不了皇后，我們就無需費心了?！?/p>
聞此言，有個幕僚按耐不住，出聲道：“要是最近這幾日降下什么天災，咱們買通欽天監的官員，說后宮有大兇之兆，不宜立后?！?/p>
“到那時，大人再聯同其他官員上折子，請求延遲立后。”
“或許，可以解眼下危局。”
沈文賦目光微微一閃，沉凝不語。
又有幕僚開口：“降下天災，無非是地龍翻身，天雷天火，還需得有大量百姓受天災影響?！?/p>
“這件事做不得。依我看，楚王勢大已成定局，不如大人現在就去楚王府，提出上折子為楚王請太子位?！?/p>
“這第一份的功勞，到底跟別人錦上添花的不一樣。”
“大人的次輔之位，一定穩得住。”
沈文賦臉色不佳，他當然知道，順應時局，可以明哲保身。
只是要一輩子仰王茂鼻息，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如果他本身沒有追隨者就算了。
問題是，他還有不少死心塌地，愿意同他共進退的官員。
所以，他不能只顧自己。
“你們都退下吧，我再好好想一想?！?/p>
沈文賦說這話時，心里已經有了打算。
欽天監的副使戴正真是他的人，制造一個天災而已，他也不是沒有把握。
等幕僚們走了，他叫來心腹吳弘道：“城東有一片茶園，據說還是王家剛盤下是不是？”
吳弘道：“是王巖剛買的，足足六百畝呢，很大一片?！?/p>
沈文賦眼睛一亮，高興道：“好好好。”
隨即低聲吩咐，聽得吳弘面色發緊，眼睛突突地跳。
“老爺，這……萬一被抓住呢？”
沈文賦不悅道：“你讓人多帶點火油過去，大火燒起來，漫山遍野都可以跑，誰抓得住你？”
“再說了，就算被抓住了，就說喝醉了，走錯了道?！?/p>
“鄉下莽夫而已，給點錢就能贖出來了。”
“你找人的時候不要透露你的身份，鬧大了也不怕?！?/p>
吳弘連忙應道：“屬下明白了，這就去辦?！?/p>
……
秦韻還在宮里。
睡得迷迷糊糊的，被系統吵醒。
她打著哈欠，詢問道：【沈文賦開始動了？】
系統驚訝道【你怎么知道的？】
秦韻道【這很難猜嗎？他不甘心屈居老四之下，自然不愿意楚王登基】
【但楚王他動不了，只能在珍妃身上做文章了】
【說吧，他到底想干什么？天災還是人禍？】
系統：【天災是假，人禍是真】
【你三兒替你買棺槨的時候，發現一片茶園，順勢也買下了】
【你那棺槨還在茶園里呢，他們就想放火燒了茶園，再謠傳是天災，以此來攻擊珍妃，讓她當不了皇后】
秦韻冷笑【好白癡的手段】
【他們準備什么時候動手？】
系統【他們現在去找人了，最快也要兩天后】
秦韻點了點頭道【我知道了，等著吧，讓他們知道什么叫天生異象】
天剛亮，秦韻就去跟珍妃請辭了。
“小六長得很好，你身體也恢復得不錯，我該回去了?！?/p>
珍妃挽留道：“您老難得來，就不能多留幾天嗎？”
“我這身體馬上就可以下床走動，帶您四處逛逛?！?/p>
秦韻握住她的手道：“好好修養，別說傻話了?！?/p>
“我等你封后大典再來，到時候多住幾天。”
珍妃聞言，也不好再留，便道：“那等皇上下朝再走可好？”
秦韻道：“前朝因為立后的事情，有了些風波。我回去叫老四他們早點解決，免得影響你和楚王?！?/p>
“放心吧，皇上比我還清楚，他不會讓那些人打擾你修養的。”
珍妃聞言，感動道：“這些事情，您老一直記掛在心頭，就跟我親娘一樣?！?/p>
“那說好，封后大典的時候，您一定得來。”
秦韻拍了拍她的說，應承道：“放心，等你把身體養好，我們再好好聚一處說話?！?/p>
珍妃頷首，叫來心腹嬤嬤把秦韻送出宮。
剛回到王家，秦韻就找來王巖道：“你替我找壽材的時候，是不是還買下一片茶園了？”
王巖驚訝道：“娘怎么知道的，我還打算給您來一個驚喜呢?！?/p>
秦韻道：“我昨晚做夢夢見了，你帶我去看看吧?！?/p>
王巖十分吃驚，難不成人老了，真的可以預見到某些事情？
他不敢怠慢，連忙道：“那兒子去準備馬車。”
秦韻點了點頭，叮囑道：“低調些，我想悄悄去?！?/p>
王巖立即道：“兒子明白?！?/p>
很快，一輛普通的馬車從王家后門悄然駛出，慢慢穿過熱鬧的街道，來到了茶園。
那是一片荒山開辟出來的，沒有車道，只有小道。
從山腳到山坡，很大一片。
地勢是從高到地，在山腳下有制茶的院子，長五間寬闊的廂房。
正中間的廂房里，安靜地放著一口金絲楠木的棺材。
棺材很大，做工很好，沒有一點毛刺。
用手摸上去，泛著微微的涼。
王巖怕秦韻多想，便道：“暫時就放在這兒，這里干凈，也沒有什么人會來?！?/p>
秦韻道：“不，找人抬回去?！?/p>
“放到寧遠堂的后罩房里?！?/p>
王巖道：“也好，那我回去物色好人，再來抬?！?/p>
秦韻道：“不要在白天，要盡快?！?/p>
“找翰林院那些純陽學子最好，年輕，力氣大，不信什么鬼神之說，不怕沾染晦氣。”
王巖有些迷糊了。
這樣的人很好找，家里的家丁都是壯勞力，為什么要從翰林院找？
可他一向不會忤逆母親，便一口答應下來：“兒子明日就去辦。”
秦韻點了點頭，說道：“你先出去吧，我一個人待一會?！?/p>
等王巖出去了，秦韻單手就推開了棺木，往里面放了兩張符紙。
做完這些，她將棺木合上，杵著拐杖慢慢走了出去。
又恢復到那手無縛雞之力的老太太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