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秋秋趁亂又狠狠推了駱行善一把。
本就抓瞎的駱行善失去平衡,接近兩百斤的身體直接砸在了老爺子身上。
吳秋秋聽到清脆的骨骼斷裂的聲音。
接著駱老爺子慘叫著:“骨頭……”
這把老骨頭算是廢了。
吳秋秋拉著駱雪然走到墻角,其他人手忙腳亂地拉地上的三個人。
一個疊一個,跟疊羅漢似的。
這時根本沒有人顧得上吳秋秋和駱純然。
“你沒事吧?”
駱雪然趁亂問道。
吳秋秋呸了一口,擦擦眼角:“還好,還剩塊遮羞布你就闖進來了。”
分明是兇巴巴的語氣,但也不難聽出語氣中還殘存的驚恐記憶。
“現在怎么辦?”
駱雪然咽了咽口水,門口還有家丁把守。
莫說根本逃不出去,就算逃出去了,就憑她們兩個十幾歲的女孩,跑不了幾步就會被摁地上。
最好的做法就是現在先靜觀其變從長計議。
至少現在,她倆更應該保存力氣,而不是去做無用功。
駱行善顫巍巍被人扶起來,看到躺在地上臉都青了的駱老爺子,他自個兒臉也差不多青了......
“爹,爹你沒事吧?”
老爺子在駱家的地位那可是絕對的一把手,現在自己一屁股把老爺子坐廢了,他都不敢想象自個兒那些兄弟會怎么批斗自己。
還有宗親族老......
很有可能一批斗,少主的位置都沒了。
不行,他不能一屁股把爹坐死了。
“快看看還有沒有氣!!”駱行善大吼著指揮其他人趕緊扶人。
本來還清醒的駱老爺子一聽這話,呼哧呼哧喘了兩下,最后一口氣沒有提上來,暈厥了過去。
造孽啊!!!
“爹,爹!!!一群廢物,我爹出事了就是你們害的。”
駱行善怒罵周圍的下人。
下人們心里卻是直犯嘀咕。
明明是您自己一屁股坐暈了老爺子的么。
現在還怪上他們來了。
“趕緊把王大夫也抬出去。”
隨后駱行善才看向角落的兩個少女。
目光陰沉了下去,肉眼可見的怒意在勃發。
接著便抬腳走向了角落,隨手拿起了桌上的一個茶壺。
“兩個小賤蹄子,今天也是你們胡鬧的時候嗎?若是老爺子有個三長兩短,后果你們怎么可能承擔得起?”
茶壺在桌上碰撞后發出清脆的聲音。
就像他勃然的怒意,迫不及待要迸發出來了一樣。
不管怎樣,他得先收拾一下這兩個罪魁禍首。
不然心里的氣真的沒地方發。
駱雪然渾身都在抖。
但是想到吳秋秋是破局的關鍵,心里一橫,把吳秋秋推到了自己身后,緊緊閉著眼睛,低下了頭。
要打打她好了。
吳秋秋這小胳膊小腿的,摔一跤感覺都會摔散架了,可打不得。
打死了就沒辦法離開了。
吳秋秋卻推開了駱雪然。
“打,朝我腦袋打,我是老爺子欽點的巫蠱人偶,未來要保駱家百歲無憂,如今受不得一點傷,流不得一點血,你打吧,把我打死了看你怎么交代。”
小小的臉上鑲嵌著兩顆大眼睛,死死盯著駱行善。
那瞳孔里都是血絲,倒映著駱行善色厲內荏的模樣。
他竟不如一個小丫頭。
這讓駱行善越發惱火。
肥胖的身體忍不住顫抖了兩下。
因為他知道吳秋秋沒有說錯,他就是不敢打。
如今的吳秋秋磕不得碰不得。
就算是他這個爹也不行。
誰傷了吳秋秋,就是毀了駱家的未來。
所以看到這張伸到面前兩頰消瘦的小臉,駱行善手中的茶壺遲遲砸不下去。
他從前怎么沒發現這個女兒這么可恨呢?
可恨到他想一把掐死她。
駱行善重新審視著這個女兒。
駱秋然是通房丫鬟生的女兒。
酒后亂性沒忍住就把玲玉睡了,后來玲玉懷孕,受到主母打壓欺辱,將玲玉趕到柴房,逼著喝下打胎藥。
只喝了一口就被駱家老爺子阻止了。
說好歹是條人命,就放過了玲玉。
然而駱秋然命大,喝了一口打胎藥并沒有被殺死在娘胎。
至于駱行善,他并不在意玲玉這么一個女人,玲玉是死是活他更是不在意,也未曾想過給一個名分。
主母雖然放過了玲玉,但不代表會善待玲玉,玲玉就這樣在后院柴房住下來。
冬天冷夏天熱。
十月懷胎,生產的那天飄著鵝毛大雪。
駱老爺子和駱行善得知生的是個女兒,很是失望,一眼都沒來看過。
那么冷的天,母女倆在柴房無人在意,差點直接凍死。
還是掃地的嬢嬢看不過去,給了些舊棉被和吃食接濟,才讓玲玉和駱秋然活了下來。
母女倆這十幾年一直住在后院。
雖然生了主子的女兒,吳秋秋算是半個小姐。
但是因為當家主母的暗示,駱家上下沒有待見這母女倆。
她們在駱家過得甚至不如下人。
隨便一個人都能對母女倆非打即罵。
吳秋秋身上的傷,也是主母時不時叫過去,用鞭子抽的。
因為只有這樣,才能換來一點吃食,茍延殘喘。
在這樣的情況下,母女二人每天都過得小心翼翼,看人臉色,根本不敢和人大聲說話。
這也讓玲玉越發的唯唯諾諾,在駱家如履薄冰。
對女兒打小的教育也是逆來順受,不可沖撞駱家任何人,打罵都要受著,否則就會被趕走,趕走會被餓死......
駱行善見過駱秋然幾次。
只見這個身份低下的庶女,每次看到都是身上臟兮兮,蓬頭垢面,見誰都是唯唯諾諾的,他打心眼里厭惡。
只覺得上不得臺面。
果然丫鬟生下的人就是天生低賤。
這么一想不禁越發厭惡那母女倆,因為覺得這母女倆的存在就是自己身上的污點,讓自己在兄弟面前抬不起頭。
無數次還想把這母女倆趕出去。
誰知,突然某天來了個道士,說駱家半年內有災禍降臨,而這災禍會讓駱家滿門被滅。
不知怎么的,駱老爺子就是信了。
那道士便指了條明路。
找到一名陰女,做成巫蠱人偶,葬于駱家祖墳,可保駱家度過劫難,百歲無憂。
而且這陰女,必須從駱家女兒中挑選。
擁有駱家血脈,陰年陰月陰日出生,未經月事,完璧之身,方可達到條件。
縱觀駱家所有女兒,并無一個附和條件的。
那些天駱老爺子成天愁眉不展。
按照道士的說法,陰女必須是駱家女。
可關鍵是沒有這號人啊。
難道駱家真的沒救了嗎?
就在這時機,是嫡女駱雪然前來,提出了后院柴房的駱秋然符合老爺子的條件。
簡直是完美的人選。
駱老爺子眼神一亮,果然想起十幾年前就被趕到后院的那個丫鬟。
后來好像是生下了一個女兒。
他失望那不是男丁,便一次都沒有去見過,后來更是直接忘了這對母女的存在。
經駱雪然提醒才想起母女二人,一算日子,果然是完美的人選。
他不禁回想起,當初還是他阻止了玲玉喝墮胎藥,才后來才生下了駱秋然那丫頭。
難不成這就是命中注定,是他隨口一個決定,冥冥之中留下了一個救駱家的機會嗎?
是的,肯定是這樣的。
他趕緊派人去后院柴房將母女二人接過來。
一看這兩人都潦倒得不成樣子。
那不行,成為巫蠱人偶得身上沒有傷。
必須得把駱秋然養好。
于是給母女二人安排了好的住所,安排了下人伺候。
被人人冷眼的母女倆搖身一變,成了主子。
不過,沒有主子的氣質。
見誰都還是一副唯唯諾諾眼神飄忽的樣子。
駱老爺子雖然厭惡,但也忍了。
只要那丫頭能保駱家,那就得好好養著。
今日是第三天,老爺子特意請了大夫來給那丫頭驗身。
這就是整個過程。
此刻,駱行善覺得這丫頭和之前見過的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