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上女子十六七歲，模樣相形和葉清歡至少有七分相像。
沐有信又快速卷起畫，沉穩的笑容中流露了狡黠：“所以，我知道你是誰。”
葉清歡：………
原來她從入府，就被世子洞穿了身份。所以他阻止王妃來找麻煩，并對她流露出善意？
“你是我的姐姐。”沐有信說，“所以，我不會害你。”
葉清歡活了兩輩子，第一次看不穿一個年紀比自己小好幾負的少年郎。
良久，她才問：“那婉兒，你早就知道她是假的？”
“沒有。是你來了，才知道她是假的。”
“那你意欲何為？”
“府中寂寞，多了兩個姐姐也挺好。”
沐有信微微一笑：“大姐，我母妃只是脾氣不好，但她從不傷人。”
“我不會與她為敵，你放心。”葉清歡松了口氣。
“那你這次來……”
“我也是剛知道自己的身份，就被帶來了。將來，還是要離開的。”
前世玩宅斗，這世居然升級身份要去玩宮斗了？
不，她不想。
她只想當一只自由的鳥，和沈凜翱翔在廣袤的天地間。
“大姐，我們也要趕你走的意思。聽說，沈凜已經不再是大夏的將軍，你們可以留下來，為西夷效力。”沐有信道，“若你們愿意，我可以求太后祖母……”
“不用了。我不想留在這兒。”葉清歡搖頭。
沐有信詫異：“為何？留在這里不好嗎？”
“世子還小，不懂我的追求。我的夫君志不在官途，我意無心當郡主。等到時機成熟，我們就離開。”
沐有信確實不懂。
與其四處飄泊，在西夷當攝政王的女兒不是更好嗎？
“世子，我娘的畫像還有誰看過？”葉清歡問。
“這畫父王藏得深，只有我見過。”
“那就好。”
葉清歡可不想一出就被人認出來！
被沐有信打岔，她倒是放松下來了。回頭望向花廳，那里燈光很亮，沒什么大聲傳出。
她才回瓏閣。
沐有信目送她離開后，就回去找攝政王妃。
蘇寶珠在數珍珠——這是她生悶氣是常用的發泄手段。
一想到沐櫪經納新人，她就狠狠的數了一盆又一盆珍珠。
“母妃不必生氣。我與沈夫人單獨聊過，她不日便會離開。”
“真的？”
蘇寶珠大喜，歲月在她眼角留下的紋路隨著笑容明顯了許多。
“是真的，父王也會放她走。她住在府中的日子，母妃就像對婉兒姐姐一樣就行。”
“做不到。婉兒是你親姐，她算什么東西？”
蘇寶珠不屑的冷哼，依舊對葉清歡持懷疑態度：“是你讓她走的？”
“沒有，她主動要走。”
“為什么呢？”
“因為她愛沈凜。”
蘇寶珠恍惚了一下：“愛啊……”
似乎是個極遙遠的詞，陌生得讓她花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
“既然如此，本王妃就不為難她了。她若走得有困難，本王妃還可以幫她。”蘇寶珠說，“信兒，你今日念書累了吧？別記掛著母妃了，母妃這里一切都好，回歇著吧！”
“是，兒臣告退！”
沐有信搖頭失笑，他的母妃啊，頭腦太簡單了。
不過也幸虧如此，才沒被父王厭棄。
父王雖然不愛母妃，但也沒有納妾。這偌大的攝政王府，就只一個女主人一個世子。
他從小的生存環境，也比別家的公子簡單得多。
這些，都托了畫上女的福。
————
夜色漸深，葉清歡早就累了，卻不敢睡。
她靠著床榻，溫習宋嬤嬤給的人物關系表。不時朝門口張望。
沈凜怎么還沒回來呢？
他會不和父王打起來吧？他現在沒有內力，根本打不過……
“夫人。”
終于，沈凜回來了。俊顏上難掩興奮之情。
葉清歡立時坐直了身子：“將軍，我父王他……”
“我們談得很愉快，用不了多久你就能解毒了。”沈凜一邊說一邊脫鞋襪。擠上床，便把葉清歡擁進懷里。
今日晚飯前才沐浴過，他身上還有夷子的香味。
葉清歡靠在他胸前，問：“你們都聊了些什么？”
“談丹珠。那東西是西夷的鎮國之寶，太后特地建了觀星樓供奉。想讓她直接給我們丹珠，那是不可能的。”
葉清歡心弦發緊：“鎮國之寶啊……”
那她的毒，真沒法解了。
誰動鎮國之寶，便是動國之根本。即使是沐櫪，也不可以！
“所以我們想了一個辦法。”
“什么辦法？”
“偷！”
葉清歡：！！！
“悄悄把丹珠偷出來，給你解毒后我們就離開這兒。誰也不知道。”沈凜越想越開心。
葉清歡緊張地揪住他的胸襟：“想在宮中偷東西，絕對不容易。我不許你去。”
“我不去，只是和攝政王談妥了此事。下一步怎么辦，還沒商量。”沈凜目光閃爍，“好了，現在可以睡覺了。”
兩人并肩而躺，身子緊挨著。
這一次，誰也沒往情欲上想。但也都沒法睡。
一個興奮，一個犯愁。
太后不傻，遲早會發現丹珠被盜。到時候，誰來承擔罪責？
還在大夏那邊，他們真的能就此放棄沈凜嗎？
————
與此同時，西關，主營帳。
太子高洵面色陰沉的看著西夷來使：“攝政王要那兩個丫頭去伺候沈夫人？”
“是的。還請太子成全。”西夷使者道。
“兩個丫頭，給你們也無妨。本宮只想知道，沈夫人現在如何了？”高洵問。
使者道：“這些小的不知。”
“聽聞攝政王這輩子只有一個王妃，甚至從未納妾。他怎么突然看上了沈夫人？”
“太子殿下，小的不敢妄議主子。我們只負責來帶人。”
高洵沉思著，最后把目光鎖定春燕和春雨。
兩個丫頭早就嚇得瑟瑟發抖，抱成一團。
“行了，你們也擔心沈夫人。就跟他去吧！”高洵終于放人。
春燕眼淚刷的掉下來，走出營帳的時候，雙腿都在發抖。
春雨以為她害怕，還安慰道：“沒事了。等見著夫人，一切都會好的。”
“就是。”西夷使者很和善，“我們西夷雖然民風彪悍，但不傷女人。不像你們大夏，為了兩國和平，把將軍夫人都能送出去。”
這話太扎心了。
值夜的沈家軍們都沉默地憤怒著。
誰能想到，他們在邊關拼死拼活這些年最后居然是用將軍夫人來換取和平？
沈家那么多年的付出，都算什么啊？十萬沈家軍，又算什么？
簡直就是男人的恥辱！
這下好了，連帶著將軍也不回來了。他們沈家軍，眨眼之間就變成了太子的兵！
真是越想越生氣！
如果不是有人攔著，他們真想造反。讓那狗屁太子滾蛋，讓將軍回來領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