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星稀,皎潔的月光自高空輕撒下來,為大地披上了一層銀裝。
入夜,萬籟寂靜,整個營地都陷入黑暗與寂靜之中。
眾人都陷入沉睡了,只有兩個黑衛隊的成員在暗中守夜。
熄滅的篝火,最后的溫度也被黑夜的寒冷侵蝕。
秦云坐在樹杈上,仰頭看著天空。
白天的討論,他并沒有參與,事情已經圓滿解決了,起因也沒必要再去多想。
可是陶西西離開前的那句話,始終縈繞在他的心頭,像是一根刺,拔不出去。
之前他曾問過葛淵,一個人的心臟被洞穿,這個人還能不能活下來。
葛淵給他的答案是不能。
別說他們,就算是先天境強者,心臟被毀掉,也不可能活得下來。
葛淵知道他擔心的是那個女人,也就是北水教的教主是否有生還的可能,所以斬釘截鐵的告訴他,他那一劍,足以要了對方的性命,斷無生還的可能。
秦云也知道,他那個角度,那個位置的貫穿上,換做任何人活不下來,至少在他的認知中,即便修煉至先天境,也無生還可能。
可是他心頭總沉甸甸的。
那個女人是真有活下來的把握,還是臨死前,故意不讓他安生,才說了那句話?
還有,一個死人,申屠傲得多么忠心,拼死也要帶走尸體?
以及,他出手前,對方手掌貼在楊靈兒身上,在干什么?
事后,楊震也檢查過楊靈兒的身體,一切無常,楊靈兒自身也沒感覺到什么不對勁。
秦云撓了撓頭,這件事圓滿且順利解決了,可他總覺得,他們這邊好像失敗了。
“在想什么?”
香風襲來,樹杈微微顫動,洛之瑤掠了上來,看著秦云。
“沒什么,就是覺得這件事贏的很沒意思。”秦云搖頭。
“的確很沒意思。”洛之瑤坐在旁邊,想了想,忽然問道:“你跟那個北水教的女人是不是有什么關系?”
“為什么這么問?”
“當時在寨中,我跟她交手的時候,發現此人修為極強,卻并不想跟我交手。”洛之瑤道:“當時她說過,她本想雙方坐下來,解釋誤會,大家握手言和,但是你的出現,讓她改變了想法,還說什么,除非我們神都不會為你報仇。”
“所以,我很好奇,你到底跟她說了什么。”
“我跟她說,我是戰族之后。”秦云道。
“就這個?”
“不然呢!”秦云兩手一攤:“如果能和解,我總不會去搞破壞吧!”
“她僅僅因為你是秦家后人,就要殺你?”
“因為她跟秦家有世仇,但究竟有怎樣的恩怨,我也不知道,陶西西這個人,我更是第一次聽說,第一次見過。”
秦云簡單的將那日跟陶西西的對話告訴了洛之瑤。
洛之瑤秀眉一蹙:“聽她的意思,跟你家的恩怨似乎還很深,而且還是很久以前的事情,可是從未聽說過秦家在北水一帶這邊還有什么敵人。”
“看她的年紀應該跟我們相仿,所以應該沒有經歷過。”
“難道這恩怨是一代一代傳到她這里的?”秦云搖了搖頭,道:“反正我是一點都不知道這件事。”
這具身體的記憶也的確沒有這方面的記憶,所以秦云肯定,秦淵從未跟他說過這件事。
“聽她的意思,應該是無法化解的滅族大仇,所以即便放棄和解,也要殺你。”洛之瑤想了想,道:“不管是秦淵大人,還是你爺爺,我從未聽說過秦家有這樣的世敵,突然冒出這樣一段歷史淵源,的確很奇怪。”
“不過她已經死在你手中了,這一場恩怨也該了結了。”
“但愿吧!”秦云搖了搖頭,頓了一會兒,問道:“你的冰紋反噬怎么樣了?”
“暫時還能壓制住,三五天應該還沒問題。”說著,洛之瑤拍了拍秦云的肩膀,道:“別想那么多了,不管以前你家跟她家有什么恩怨,隨著她的死亡,所有恩怨也都勾銷了,你還是想想回去后該怎么辦吧!”
“什么怎么辦?”
“人家沒問,你真當人家不知道?”洛之瑤掃了眼秦云,道:“風云翼是地階高級武學,所以,你沒有廢掉。”
“這有什么好解釋的,我從未說過自己完全廢掉,沒有恢復的可能性。”秦云無所謂的攤了攤手:“是外界認定我廢了,修為定型,跟我沒關系。”
“你敢說你沒騙我?”洛之瑤聲音幽幽:“在天閣的時候,你應該就修成風云翼了吧!”
“你自己也修成風云翼……”
“我沒有。”洛之瑤打斷秦云的話,道:“這種武學無法人傳人,只有自身接觸武學,才能建立某種連接,人傳人,修不出。”
秦云訝異:“所以你無法掌握風云翼?”
“不然呢!”洛之瑤學著秦云的模樣,兩手一攤。
“這可不能怪我,我是誠心教的。”
洛之瑤撇著秦云,道:“回到神都后,你完全恢復的事情應該就瞞不住了,屆時必然會掀起不小的波瀾,不過你現在在書院任職,應該會擋掉不少的麻煩。”
“我擔心的是,六皇子跟七皇子會拉你進入皇權爭斗的漩渦中。”洛之瑤認真的道:“你實力一旦恢復,大家都知道你的潛力,加上還有書院這個頭銜,你將會是不少人眼中的香餑餑。”
“七皇子被降級,六皇子加封親王,結果已經很明顯了吧!”
“你到現在還認為七皇子無心皇位,會讓給六皇子?”洛之瑤沒好氣的道:“二皇子死了,四皇子被廢,如今最后機會爭奪皇位的就是六皇子跟七皇子了,如果七皇子真的毫無奪位之心,為何那日六皇子會去你家?”
“秦云,你看事透徹,這里面的門道,我不信你真的一點都看不出。”洛之瑤嚴肅道:“二皇子被殺,四皇子被廢,誰最得利?雖然一切都有跡可循,但是有爭儲希望的兩個皇子都出事了,這本身就可以說明問題了,七皇子沒有看起來那么單純。”
秦云想了想,道:“有很多次,我跟他都性命相交,只差一點就死了。”
洛之瑤沉默,秦云跟七皇子經歷的那些的確都很兇險,七皇子再有算計,爭奪皇位之心,也不至于次次都拿自己的性命去賭,這不是一個心有算計的皇子該有的作為。
“那你相信七皇子對你覺悟壞心嗎?”洛之瑤問道。
秦云想了想,道:“七皇子得位,對我最有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