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斷電話后，黎漾抬頭看向夜空。
京都的夜色漆黑如墨，沒有星星，只有霓虹燈刺眼的光污染。
她攥緊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松本田二、高橋潤……你們等著。
翌日，京都某高級酒店。
顏黛坐在酒店套房的會客廳里，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神情冷肅。
宋語禾坐在她對面，臉色同樣陰沉：“你確定華方資方會管這件事？”
“會。”顏黛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這部劇最大的投資方是華國公司，他們不會允許自己的演員在劇組被這樣欺負?！?/p>
宋語禾嗤笑一聲：“可他們之前不也沒管嗎？”
“那是因為他們不知道?！鳖侘焯а?，目光銳利，“現在，他們必須知道了?！?/p>
話音剛落，套房的門鈴響了。
顏黛起身去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西裝筆挺的男人，身后跟著兩名助理。
男人身形修長，五官深邃，眉眼間帶著幾分冷峻的銳利，西裝剪裁精良，襯得他肩寬腿長，氣質沉穩而內斂。
顏黛在看到他的瞬間，瞳孔猛地一縮，整個人僵在原地。
“江亦？怎么是你？！”
江亦顯然也沒想到會在這里見到顏黛，他腳步微頓，“所以，這部合資片用的華國女演員，是你？”
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秒。
顏黛很快回過神來，側過身：“進來說?！?/p>
江亦走進套房，身后的助理識趣地留在門外。
他目光落在顏黛身上，看到她緊鎖的眉頭，忍不住想抬手替她撫平，但還是忍住了。
他已經失去越界的資格。
看到宋語禾，江亦很驚訝，“你們兩個怎么會在一起？”
顏黛打斷他問詢的眼神，開門見山，“說來話長，以后有機會解釋?！?/p>
“既然這部片子的資方是你，為什么開拍至今我沒見過你？”
江亦回神，解釋道：“這部片子只是公司投拍的眾多項目里的一個，我沒有親自過問?！?/p>
“早知道你在，我就親自帶了。”
他走近沙發坐下，掩下心中在異國他鄉和顏黛重逢的驚喜，目光專注而貪婪地盯著她的臉，“黛黛，我聽底下人說你著急要見我，馬上就飛過來了，是拍攝過程中發生什么事了嗎？”
顏黛冷笑一聲：“所以你們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國家的演員在劇組被島國演員抱團霸凌的事？”
江亦皺眉：“霸凌？”
顏黛把最近發生的事簡短地跟江亦說了一遍。
江亦聽完，怒不可遏。
他拿出平板，調出一份文件：“這是劇組華方投資占比，我們擁有最終決策權。如果情況屬實，我會立刻要求劇組更換涉事演員，并向你和景雯正式道歉?！?/p>
“那島國這邊的投資方要怎么交代？我之前已經提出過一次要導演換掉松本田二和高橋潤，可導演寧可把我踢出劇組，也要護住他們自己的演員?！?/p>
“我覺得如果用威壓逼他們妥協，說不定導演會懷恨在心，在接下來的拍攝里用鏡頭故意丑化我們華國演員?！?/p>
聽完顏黛的話，江亦沉思了幾秒，隨即提出一個解決辦法。
“你忘了，我是干什么的？”
顏黛猛地抬眼，“你的意思是？”
“演員給你找不痛快，我就換演員，導演給你找不痛快，我就換導演?！苯嗝髁恋难劬镆绯鲆唤z冰冷的笑意，“黛黛，這部片子，我親自來拍。”
江亦作為導演，在國際上的知名度遠比島國這個導演在國際上的知名度高得多。
有他出馬親自拍，島國這邊的資方絕對能同意。
畢竟人家投資就是為了掙錢。
大導＋華國頂級女演員的陣容，單就一個華國市場，這錢就不愁掙不回來了。
江亦很快就在酒店約見了島國這邊的資方和制片等人。
導演最先認出他，驚喜地想要上去握手：“江導？！您怎么來了？你是我的偶像！”
江亦的目光平靜地掃了一圈所有人，故意忽視了導演那只想要攀談的手，目光落在日方投資人身上。
他目光犀利，語氣淡定：“最近發生的事我都聽說了，作為華方投資代表，我要求更換兩位行為失當、對合作女演員進行騷擾的男演員，并且要求他們向顏黛小姐的團隊道歉?！?/p>
“這不僅關乎到劇組的專業性和國際聲譽，也關系到我后續要不要撤資的問題?！?/p>
“當然，我也理解你方對于項目進度和質量的擔憂。所以，我有個提議?！?/p>
江亦頓了頓，目光玩味地掃過導演那張逐漸變得慘白的臉。
“如果劇組同意撤換掉問題演員，我愿意以導演的身份，接手貴項目后續的拍攝工作。”并
“且，我個人承諾，將利用我的資源和渠道，確保本片在后期制作和全球發行上，達到超出預期的水準，尤其是在……北美和歐洲市場?！?/p>
“轟——！”
島國這邊的制片猛地瞪大了眼睛，呼吸都急促起來。
江亦導演親自執導？
這簡直是天上掉餡餅！
他的國際影響力和對影片質量的保證，足以抵消撤換兩個二線演員帶來的任何負面影響，更別說他承諾的全球發行渠道。
可以說，有江亦這塊金字招牌在，華國市場不僅保住了，甚至可能更上一層樓。
之前的所有顧慮在巨大的利益面前，已經煙消云散。
導演的臉色已經不能用慘白來形容，簡直是死灰一片。
他知道，自己的飯碗，在這一刻，已經被眼前這個溫文爾雅的男人，輕飄飄地砸碎了。
他垂死掙扎：“可是，可是我已經拍了很多天了？中途換導演，我們的拍攝手法、鏡頭語言完全不一樣，觀眾看了不會覺得割裂嗎？”
“更何況，高橋和松本的粉絲也不會同意?！?/p>
江亦無視導演的絕望，目光依舊平靜，語氣淡得聽不出情緒：“不需要他們的粉絲同意，我才是最大資方，我說了算?！?/p>
“另外，我已經看過拍攝進度，你都拍了這么多天了，還只拍了這么些鏡頭，我嚴重懷疑你的工作能力?！?/p>
“你是不是就想拖著，浪費我們投資方的錢呢？”
江亦的眼神陡然凌厲起來，周身散發出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