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文，你從中可以賺到多少差價？”蘇淵看向少女。沒有直接回答對方。
少女聞言，神情微愕，她似是沒想到蘇淵一眼就看穿了她在賺差價。
她臉上神情有些不自然。但還是如實答道：“一擔賺二文錢。”
蘇淵聞言，心情更加難受，一擔五十斤的炭，就算是從最近的炭店背過來，也有幾里路。
眼前的少女身材瘦小，她那肩膀扛五十斤的炭，怕是被壓彎了，可最后只得二文錢的差價。
在這寒冬臘月里冒著寒風。
生活的艱難，讓她還是堅韌的掙扎求存。她身邊還要一直帶著一個小的。
她應該是怕自己的妹妹走丟，或者是被人拐走賣掉，這才一直帶著吧。
畢竟，這個世道很亂，私自買賣人口的事，常有發生。
“你有興趣幫我做事嗎？我給你開二十文一天，另外，幫我賣酒，你賣出一斤，我給你一文錢的獎勵！”
蘇淵對少女微微一笑道。
他的酒釀出來之后，不可能直接去找那些世家售賣，那樣的話，主動權就不在他手上了。還會被人看輕。
他需要自己將酒的銷路打開，甚至達到空前絕后的地步。
這樣，自會有人來找他，這樣他才有足夠的底氣跟那些世家洽談此事。
整個京城的酒樓，大部分都是由世家大族開設。或者說，酒業最大的生產商，就是那些世家大族！
他不可能親自去賣酒，眼前的少女有絕對的商業頭腦，能夠想到賺差價。
又不厭其煩的去推銷木炭，跟后世的銷售員何其相像。
就沖著少女冒著寒風，一家家的問人賣炭，她就絕對是個人才，不僅有經商的天賦，更有驚人的銷售能力。
要是她能夠幫自己，倒是好幫手。
而且，蘇淵也想幫對方一把。畢竟，她們也曾經幫襯過女兒。
少女聞言，臉上露出一股驚喜，但很快，她警惕的看著蘇淵，搖了搖頭。
“謝謝，你不要炭的話，那我去別的家問，給你做工，就算了，我怕自己做不來。”
她對蘇淵歉意的笑了笑，拉著妹妹轉身就往下一家走去。
蘇淵愕然的看著她的背影，回過神來，有些失笑，對方難怪能夠艱難的活到現在。
不被利益沖昏頭，面對著一天二十文，還有提成的活，竟然不動心。
她應該并沒有信任蘇淵，怕是個圈套吧。
“等等……”蘇淵張嘴喊住了對方，想了想道：“我要一百五十斤炭，你送嗎！？”
聽到蘇淵要炭，少女停了下來，轉頭露出一股遲疑。
“今天先給我送五十斤，明天和后天，再各送五十斤……這是二百四十文，你先拿著。”蘇淵從身上掏出二百四十文錢遞了過去。
少女的才能讓他欣賞，這樣的人才，他不想錯過，看到對方的妹妹，他也想起了女兒，要是可以，就順手幫幫她吧。
三天的時間，只要看到自己這邊的情況，足夠讓她放下警惕了。
看著蘇淵手上的錢，少女連連擺手道：“不用先給錢，你可以等拿到炭了，再給錢的……”
蘇淵沒有等她拒絕，將錢塞到她手上。
“拿著吧，免得你送炭來的時候，我人不在，你收不到錢。錢你先收著，我信任你，不怕你跑了！”
少女捏著手上的錢，抬頭看向蘇淵，眼里的警惕有所松動，明亮的眼睛微微有些濕潤。
“謝謝你……我馬上就將炭送來……”少女對蘇淵躬身行了個禮，滿眼感激，隨即，她拉著妹妹轉身離開。
看著她瘦小的身影離去，蘇淵張了張嘴，本想讓她將妹妹放在這，但想了想，放棄了。她怕是不放心將妹妹留下吧。
至于給對方錢，也算是一種考驗吧，二百四十文說多不多，說少不少。若少女真貪了他的錢，蘇淵也就沒有必要再幫她。
若是沒貪，那少女的人品值得他出手幫助。
剛準備回去吃飯時，門口又傳來了少女清脆的聲音。
“老板，炭送來了……”
蘇淵回頭看去，只見少女瘦弱的身形背著一筐木炭等在門前。
她一只手牽著妹妹，另一只手扶著竹筐，整個背都快要被壓彎。
她身后的妹妹，一只手幫忙扶著竹筐，用她那細小的胳膊，想要幫姐姐減輕一些壓力。
蘇淵沒想到她這么快就將炭送來了，想來，她背的炭應該就放在不遠處。
他連忙走過去，接過少女的竹筐，將炭倒入廚房的柴堆里。將筐還給少女，他擦了擦手，拿了四個包子遞了過去。
“拿去吃吧……你們還沒吃飯吧。”
少女看到遞過來的包子，連忙擺了擺手，一旁的小丫頭抓著姐姐的手，看著包子咽了咽口水。
蘇淵將包子遞到她面前，她搖了搖頭，躲到了姐姐身后。
“謝謝，我們自己可以去買的……”
少女跟蘇淵道謝一聲，背起竹筐，拉著妹妹就離開了。
看著兩人在寒風中瑟瑟發抖的身影，蘇淵心頭更難受，天氣越來越冷了，她們若是一直穿著這樣的單衣，也不知道能不能熬過這個冬天。
天冷的時候，多少窮人凍死在了冬日的寒冷里。
少女每天背炭給別人取暖，可沒有一根炭是屬于她的。
嘆了口氣，蘇淵沒有去追，一旁的小丫頭看著遠處的兩姐妹，眼睛紅紅的。
“爹爹，她們好可憐……要是爹爹還病在床上，我們是不是跟她們一樣可憐了……”
小丫頭大概是想起了這半年的苦難，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著。
“傻丫頭，以后有爹爹在，就不會讓萌萌吃苦了，走吧，我們去吃飯……”
蘇淵撫了撫小丫頭的頭，牽著她的手，進了廚房。
桌上放著胡嬸做好的菜，以及煮的米粥。還有十幾個包子，菜是青菜，還有白菜炒肉片。
幾乎吃了半年的菜糊，不宜大魚大肉，幾個菜清淡卻也做得葷素搭配。
胡嬸倒是細心，先讓蘇淵父女養養胃，填飽肚子重要。
小丫頭吃得很開心，半年沒有吃過大米和白面包子了，她不停的給蘇淵夾菜。似是要讓爹爹將半年沒吃的全都吃回來。
蘇淵心頭一陣柔軟，自己這小棉襖，是真的貼心啊，沒有她，自己怕是在半年前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