鳧抱歉。”寧遙臉上露出幾分歉意地轉頭看向病床上躺著的陳律師。
對方也是為了救她，成了這副模樣。
如今自己匆匆看望一下就要離去。
她心中多少還是有些過意不去的。
陳正卻微微笑著，神色不在意：“你先去看望兒子吧。”
“我傷的不重，不要緊的。”
聽對方如此說，寧遙心中的愧疚才沖淡幾分，她又連聲道歉幾句，才轉身離去。
臨走前，寧遙還不忘贊揚他一句：“如果這次沒有您，我真的不敢想，您真的是一名很有正義感的律師。”
陳正看著她離去的背影，無奈笑著搖頭。
他是個有正義感的律師沒錯。
但也不是所有的原告發瘋，他都會擋在面前。
畢竟，他上班是為了賺點律師費，不是為了給自己的命搭進去。
至于為什么救寧遙。
那自然是受人所托，忠人之事罷了。
不然以他的地位，哪里會來接這樣的案子？
想到這，陳正撥了個電話過去，電話很快接通了。
陳正笑著調侃道：“看看某個人這次給我安排的活，差點給我人都搭上了。”
電話那頭正是鐘云澈，他也有些不好意思道：“實在沒想到，那個女人竟然瘋到這個程度，在法庭上當著那么多人的面，還敢堂而皇之地動手……”
陳正冷笑一聲：“那自然是個瘋女人，不然也不會做出對那么小的小孩下手的事情了。”
“總之，要不是你拜托我一定要關照這個女人，我也不會擋上去。”
鐘云澈也知道陳正在業內的地位，別說是幫人擋傷了，就是給他的案子，他都接不過來。
這次自己確實欠了他很大的一個人情。
“這次的事情，我會記得的。”他也不含糊，立刻給了承諾。
陳正本就和鐘云澈私交不錯，他也知道鐘云澈為人，能有他這一句承諾，以后需要幫忙的時候，對方絕對不會推辭。
他便沒在這個事情上多說下去。
反而調侃道：“不是我說，你對寧遙的事情未免也太緊張了點。”
“平時我出手處理的都是疑難案件，向她這樣證據確鑿的，其實換個普通律師過來，也不是不行……”
陳正的話沒說完，電話那頭就傳來鐘云澈就淡淡地打斷了：“沒有別的事情，那就先這樣了。”
話說完后，電話就被啪嗒一聲掛斷，留下陳正一人拿著手機，表情玩味。
另一邊。
寧遙接到陸京墨的電話后，第一時間趕到陸明瑾的病床前。
孩子小小的身子躺在病床上，穿著藍白條紋的病號服，渾身上下都插滿管子，身子微弱地起伏著。
寧遙只覺得自己的心都要揪起來。
她沖到陸明瑾的病床面前，強行想要控制住的眼淚，忍不住地往下落。
察覺到動靜。
躺在床上的陸明瑾眼睛睜開一條縫，對尋常小孩來說很簡單的動作。
對現在的他來說，卻要耗費不少力氣。
寧遙握緊了陸明瑾的手，手都在顫抖，聲音卻格外堅定：“明瑾，媽媽來了，媽媽在你身邊。”
陸明瑾的聲音透過氧氣罩傳來，聲音并不大，小小的，卻格外乖巧懂事：“我知道，媽媽一定會來的。”
陸明瑾這副模樣越是懂事，寧遙就越覺得心如刀割。
在別的小孩只會哭著鬧著埋怨父母的時候。
陸明瑾已經會察覺大人的情緒。
明明是他躺在病床上動彈不得，卻反過來要安慰自己這個失職的媽媽。
寧遙伸出手，想揉一揉陸明瑾的腦袋，卻又知道他渾身是傷，不敢亂動。
怕弄疼了他。
最后還只是握住他的手，柔聲問道：“是不是，很疼？”
陸明瑾乖巧地眨眨眼睛，聲音還有些奶聲奶氣的：“不是很疼，是有點疼，媽媽給我吹一下就不疼了。”
淚水再次模糊了寧遙的視線。
小孩子年紀小的時候，都難免有些磕磕碰碰的。
陸明瑾從小就乖，他疼，他難受，他不會用哭泣來胡亂發泄。
總是這樣情緒比大人還穩定。
只要稍微哄一哄，就能哄好。
她輕輕地吹了口氣。
病床上的陸明瑾揚起一抹明媚的笑：“媽媽好厲害，我真的覺得傷口好很多了。”
寧遙紅著眼眶繼續說道：“嗯，那媽媽再給你吹一吹，然后給你唱歌，你繼續休息好不好？“
陸明瑾乖巧地點頭。
他輕輕閉上眼睛，沒再多說話。
剛才說的幾句話，對他目前的身體狀態來說，依舊很累。
不多時，帶著哽咽腔調的兒歌在病房中響起來，床上躺著的小男孩，呼吸慢慢變得均勻，綿長。
陸明瑾睡著過去很久，寧遙還保持著半蹲在他床邊的姿勢。
直到身子都麻了，她才想要動一下。
結果，剛扭過頭去就對上了身后的一道視線。
陸京墨黑眸沉沉地盯著她，不知在想什么。
如果是平時，寧遙定然能發現陸京墨的注視。
但今天她一心都撲在陸明瑾身上。
竟然沒有注意到。狹小的病房中，陸明瑾已經睡著，一時間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寧遙覺得渾身都不自在起來。
她忍不住問道：“你看了多久？”
陸京墨沒有回答她這個問題，反而問道：“你平時和明瑾，也是這樣相處的？”
自然是這樣沒錯。
可寧遙根本不想告訴陸京墨。
她手扶住病床邊的鐵護欄，準備站起身：“這是我的私生活，和你沒關系，你應該沒什么窺探別人隱私的習慣吧？”
被寧遙這樣不客氣地回懟。
陸京墨并沒有發怒。
他走上前，一雙黑眸幾乎和她的視線完全對上，不留任何縫隙：“不是的話你會否認。”
“既然沒有否認，那看來應該就是這樣。”
這個人怎么還不依不饒上了。
寧遙有些發惱。
她不想多糾纏下去，起身準備離開病房。
沒想到因為蹲的時間太長，突然的站立讓她腦袋有些眩暈。
接著，整個人重心不穩地向后倒去。
即將跌倒的瞬間，她的手臂被人抓住了，陸京墨扶住她，用力將她拽入自己的懷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