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玥能聽他的就不叫佟玥了。
她沒搭理,一副存心要氣死他的樣,把頭發一甩往車前去。
“嫂子。”韓晉一如既往,又過來喊了一句。
他剃著短前刺,干凈利索,西裝革履,雅痞帥氣,一雙鳳眼亮亮的,很人模狗樣。
“欸受不起!”佟玥打斷他,“以后別叫了。”
開門進去不忘橫他一眼,“你家嫂子太多,別給我喊廉價了。”
韓晉又被懟,收了笑臉,看向一臉陰沉的沈奕。
天地良心,沈奕背著人找了幾個女人不知道,他可就只被準叫過她嫂子。
沈奕沒吭聲,從另一邊進去。
車內誰也不搭理誰,各自看著窗外。
前頭韓晉開著車也不敢說話,時不時通過后視鏡觀察著兩人反應。
開的窗,晚上風大,沈奕眼前飄來一縷頭發,大卷勾人,帶著幽香,像它的主人一樣不老實,叫人又愛又恨。
他用力打了下,佟玥猛地轉頭,小心把頭發捧住,“你干什么!”
沈奕沒看她,語氣不好,“看好了,再飄我這就拿打火機給你燒了!”
燒頭發,佟玥覺得他能做出來。
吵歸吵,可工作是工作,兩人飯局還是互相給臺階,相互給面子,哄的張部長樂不思蜀。
在這方面兩人簡直是天造地設,最佳拍檔。
飯局結束又都火速變臉,又因喝了不少酒,臉色都出奇的差。
韓晉不禁感慨,這兩人適合學京劇,變臉和偽裝的速度堪比翻書。
車輛啟動,因為不知回哪,韓晉沒開。
沈奕皺著眉頭,靠在窗邊扯著領帶,“去塢山。”
是沈奕的別墅。
“藍灣。”佟玥靠在另一邊,吐出這句。
沈奕這才抬頭,看她時已然不耐煩,“塢山。”
佟玥也不慣著他,“藍灣。”
沈奕不吭聲了,沉著臉,佟玥又強調,“藍灣。”
“佟玥!”沈奕忍無可忍,鉗住她的臉掰過,“什么意思?就非得跟我作,非得找不痛快,你就不會順著來是嗎?”
“對。”她也是無畏,就盯著他眼睛直勾勾的說。
沈奕薄唇抿成一條線,火氣一壓再壓,“韓晉!”
倒霉司機韓晉明白了。
幾十分鐘后,車停在塢山別墅。
沈奕先行下去,車門摔的震天響。
他進了見人沒跟上,負氣似的把領帶扯下甩在地上,“別他媽叫我請你!有腿自己走!”
佟玥也是杠上了,待在車里不下來。
韓晉沒法,下車走到后窗,弓著身看她,“嫂子,到地了。”
佟玥酒氣上涌,扶著額頭,厭惡道:“告訴你別叫這個。”
韓晉笑吟吟,“一個稱呼嘛,奕哥其實對你不錯的,這幾天瘋狂給你介紹人,還拖我……”
“你少提他,聽見就煩。”
一看她這樣,是真被傷透心了,兄弟和朋友孰輕孰重。
韓晉雖為她覺得不值,但男人嘛,本能的還是站在自己兄弟那邊。
他湊近,低聲說,“進去吧,我聽說下個月奕哥他……”
別墅三樓。
今晚的飯局有韓晉在,沈奕本不用喝。
但不知是想給張部長留個好印象,還是心里窩火,一不小心喝得有點多。
在洗手間吐了一通,他打開門,佟玥站在門外,靠著墻低著頭,情緒不明擺弄著指甲。
他面色緩和,伸出手,“不帶眼力,還不過來扶我。”
佟玥躊躇片刻,才把人攙扶到床上。
沈奕仰面躺著,盯著她臉看了一會,又不高興了,“把你臉上這些鬼畫符洗了。”
佟玥磨蹭了會去洗手間洗了臉,再次出來時,房間內一股冷風灌入。
落地窗大開,屋外星光璀璨,沈奕靠在陽臺滕椅上抽煙,雙腿隨著分開,領口敞著,慵懶颯拓。
看到佟玥出來,他掐滅煙,朝她伸手,“來。”
待人過去,他抱著她的腰,把人架到腿上,燥熱的掌心抵開礙人的裙擺,順著腰線上推。
他手段攪風弄月,佟玥纖細的頸不禁劃出動人的弧度。
沈奕眼周被酒氣熏的緋紅,他眸色暗沉,吻著她松枝般的鎖骨。
“別。”佟玥心底泛酸,還是推開他。
沈奕迷離的看她,“怎么了?”
觸及她哀傷的神情,他伸手,捧起她的臉重重吻下,“一晚上了,什么氣不能消?看在我給你擋酒份上,不給笑臉,也得給點甜頭了。”
她腰線被迫在月色下折成曼妙的弧度,因酒氣,渾身雪肌透著粉。
男人掌心移開后,又留下形狀不一的指痕。
“那桃桃呢?”她睜開眼,看著漆黑的夜空說出這句,“她知道嗎?”
男人親吻的動作倏地停下,沈奕似從情迷中緩緩抽出。
他推開她,神情晦澀,“沒勁。”
似覺煞風景,沈奕把襯衫往床上一丟,去了浴室。
潺潺水聲里,男人沉重的悶哼斷斷續續傳出。
佟玥深吸口氣,又吐出,她打開房門要走。
剛擰開把手。
“我讓你走了?別見天給我添堵!”
她心口一顫,想擰開直接走,下一秒,浴室里的人直接沖了出來,一把按住她的手。
他赤著身子,渾身是水,頭發濕漉漉,掌心也潮濕滑膩。
“我讓你待著,不聽話?是不是又犯你那驢脾氣了?”
沈奕把人丟到床上,反手鎖了門。
拿過浴巾擦干后,去衣柜里隨著扯了件睡袍穿上。
佟玥捏著手指,半天才說,“我不睡這。”
沈奕笑了,他奇怪地看著她,“多少年了,你現在跟我玩矯情了是吧。”
佟玥喉嚨發苦,腦子里都是韓晉的話。
“我不睡這。”她執拗又說了句。
沈奕也不氣,掃了她眼,“那你走。”
她真走,走到門口,后面又傳來他的冷笑,“走個試試,佟玥,你真是人越大本事越大。”
佟玥驀地不動了,不敢動。
高二那年,學習壓力大,姜黎是她對面學校的,邀請她K歌放松下。
跟沈奕說了,他沒什么反應,只說,“學習要緊,你的任務是學習,然后和我一起去M國留學。”
她偷偷去了。
唱到一半,她玩得正開心,一群兇神惡煞的大漢沖進來,韓晉打頭陣,把姜黎拽著頭發拖出去。
房間內被砸得亂七八糟,現場的人哀嚎尖叫,或多或少都沾了點彩。
她嚇得眼淚涕流,躲在角落不敢出來。
混亂的人群中邁進一頎長的身影,沈奕單手插兜,領帶松散,笑瞇瞇地沖她招手,“瞧瞧我可憐的小貓咪,快到你奕哥哥這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