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齊云的舉動，可不是簡單的分肉。
這是在建立等級秩序，和山匪們的榮譽感，激發山匪們立功表現的積極性。
沒想到他的馭下手段，這么高明。
這不就是軍隊里養精兵的法子嗎……
不對！
這怎么看著……更像是養死士的法子？
任思思愣神的功夫。
齊云已經把肉全分完了。
當三十六個山匪一口米飯一口肉的吃起來，差點流下幸福的淚水。
太香了！
尤其是，這次齊云親自調味，把鹽分放足了，肉的香味徹底被激發出來。
每一口肉咸香可口，再配上米飯。
這滋味，他們從未品嘗過。
肉都分給了三十六個立功的山匪。
剩下的山匪便用肉湯泡飯，搭配野菜吃。
這對他們也是難得的美味，尤其是這次燉肉的鹽放的足夠，肉湯味道更是鮮美，連平常難以下咽的野菜，被肉湯浸泡后，都變得香甜可口。
不過。
他們看向那三十六個吃肉吃的滿嘴流油的山匪，都是難掩眼中的羨慕。
如果再有機會，他們一定要好好表現。
特別是張福，他瞄了眼小六子，有些難堪，也很慚愧。
因為他被趙貴暗算，差點讓山寨易主。
暗下決心，日后一定要在齊云面前好好表現。
一眾山匪中，三十幾個原來清風寨的山匪，大口大口吃著肉湯泡白米飯，將清風寨徹底遺忘。
清風寨雖是大寨，但除了幾個當家還有十幾個小頭目外，底下的小山匪，過的也是勒緊褲腰帶的日子，勉強糊口而已。
跟著齊云混，顯然比跟著莊強好。
眾匪狼吞虎咽，享受著前所未有的美味。
不一會，飽嗝聲就此起彼伏。
不知是哪個山匪嘀咕道。
“這么香的飯菜，要是有酒喝就好了。”
“上一邊去，瞎嚷嚷什么？你喝過酒嗎？”張福撇嘴。
“就是沒喝過，才想喝嘛……”那嘀咕的山匪撓了撓頭，靦腆一笑。
眾匪哄堂大笑。
在大乾，釀酒工藝還很落后，十斤糧食也只能釀出不到一斤酒。
酒是絕對的奢侈品。
這世道，尋常百姓，糊口都很困難，想喝酒，那就是奢望。
“想喝酒？”齊云起身。
“等山寨下一次慶功宴，咱們的桌子上，肯定會有酒！”
“到時候，咱們一起喝個痛快！”
喝酒，喝個痛快？
眾匪不禁舔了舔嘴唇，都是感覺心口發熱。
“喝酒能喝痛快，那不是城里的貴族老爺才能過的日子？”
“咱們也能過上貴族老爺的日子？”
“……”
“怎么不能？”齊云目光掃過一眾山匪，高聲道。
“上山做匪，不是為了憋屈日子的。”
“同樣是人，憑什么縣城里的貴族就能天天享福，我們就得吃苦受罪？”
“那些貴族老爺享的福，本來就有咱們的一份，他們能享福，就是從咱們身上搶的！”
“他們能搶走，咱們就能搶回來！”
“咱們一起壯大山寨，把本就屬于咱們的東西，搶回來！”
齊云的一番話，聽得眾匪全都愣住了。
他們還能去搶貴族老爺？
在他們的固有思想里，貴族就是貴族啊，是生來高貴的，他們這些泥腿子生來就是低人一等。
貴族享福是應該的，他們吃苦貌似也是理所應當。
他們或許會跟同鄉的農戶攀比，甚至為了一畝三分地，爭的頭破血流。
但從來沒有產生過與貴族比較的心思。
現在齊云告訴他們。
貴族享福，就是因為他們在受苦。
貴族享受的一切，都是從他們手里搶走的！
齊云的一番話，似乎把他們心里的某種枷鎖撬開了。
院子里，沉默片刻后。
爆發出一浪高過一浪的高呼聲。
“跟大當家壯大山寨，搶貴族！”
“搶貴族，搶回咱們的東西！”
“……”
山匪們的吼聲，響徹虎頭寨山頭，在群山間回響，好似激蕩的洪流。
日頭西斜，殘陽如血。
虎頭寨大院里。
有一種叫做人心的東西，在凝聚！
而凝聚的核心，就是人群中的齊云。
任思思看著人群中的齊云，瞳孔巨震。
他到底要干什么？
進城搶貴族？
要造反嗎？
夜幕降臨時。
簡陋但振奮人心的慶功宴，結束了。
不用齊云吩咐。
小六子、張福組織眾匪，收拾院子，安排人手巡邏。
一切都有條不紊的進行。
不知不覺間，在齊云的帶領下，兩人也快速成長起來了。
齊云滿意的點了點頭，與任思思一起回了寨主小院。
屋子里。
昏黃的燈光下。
任思思將記賬的木板靠在墻上，給齊云報賬。
齊云一邊聽著，一邊在桌子上橫上一塊木板，用小刀在上面刻畫，為他增強山寨防御的想法做設計圖。
不一會，任思思報完賬，看著認真刻畫的齊云，突然開口。
“你到底是什么人？”
齊云聞言，心里咯噔一下，抬頭看向任思思，“什么意思？”
“你的馭下手段，根本不像是普通人，你做山匪之前，到底是干什么的？”
聽到任思思的話，齊云心底松了口氣。
“你不是知道嗎，我和我弟弟，都是落榜的書生。”
“你不愿意說，就算了。”任思思顯然不信。
齊云瞄了眼任思思，“要說不簡單，你才不簡單吧？”
“你是大戶人家出身吧？”
“算是吧。”任思思應付了句。
“不是普通的大戶人家吧？”齊云試探。
任思思眼神閃躲了下，“你想多了，”
一提到這個話題，她似乎不愿多談，站起身來，往外屋走去。
“我給你燒水洗腳水。”
看著任思思的背影，齊云心中更好奇了。
從前他還沒注意。
任思思特別愛干凈，幾乎每天都要認真清洗身體。
這種習慣，可不是一般的大戶人家會有的。
在古代，洗澡可不是件省力的事。
打水，燒水都不方便。
沒有下人伺候，每次都自己準備，甚是麻煩，更何況生產力地低下，能不干活，每天打水、燒水，這根本不現實。
普通的地主家里，女眷七天清洗一次身體，就已經是很愛干凈了。
普通人家，一個月不洗一次澡，都是常事。
任思思對洗澡這么講究，顯然是從小被下人伺候出來的習慣……
心中想著，齊云繼續刻畫設計圖。
許久之后，他手腕已經發酸，設計圖才堪堪完成十分之一的樣子。
在木板上刻畫，實在太麻煩了，得趕緊弄到筆墨紙硯才行。
還是得花錢啊！
齊云越來越急著把黃金換成銅錢了。
這時。
任思思自己已經洗好了，端著洗腳水，送到齊云這里。
一邊洗腳，齊云對任思思說道。
“這幾天，我要出趟遠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