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福心頭一緊,聞聲看去。
才發現原來說的并不是自己。
而是城門口發生了爭吵。
七個流民樣子的壯漢,因想偷偷混進城,被守城人抓住。
他們應該是從邊關偷渡,逃出來的,想著到安城找活計。
七人都是青壯,各個人高馬大,手里拿著鋤頭、鐵鍬當武器。
一看平日里就是橫行鄉里的狠角色,都不是好惹的主。
紛紛舉起鐵鍬,跟守城人對峙。
“你們是什么人,五逐郡是無主之地,沒有官府,你們憑什么收錢?”
“憑什么?”領頭的守城人嗤笑。
“就憑能要你們的命!”
“動手!”
一聲令下,他身后兩個守城人抽刀動手。
雖然七個壯漢都操著家伙,但那兩個抽刀的守城人,顯然都是練家子。
打斗剛開始不久,他們就被切開了肚腸,倒在血泊中。
“拖下去,剁碎了,倒進豬圈做豬食!”
七具還冒著熱氣的尸體,被拖走了,只留下一地猩紅。
這里,沒有王法。
若是有,那弱肉強食,就是唯一的王法!
七個壯漢死了,后面排隊的人群,也沒有人露出憐憫神色,只是對著血紅的地面指指點點。
“這七個愣頭青哪里冒出來的?”
“敢在五逐郡撒野?不知道五逐郡每座城池都有大勢力盤踞嗎?”
“敢在城門口設卡的,都是大勢力的人。”
“能在五逐郡站住腳跟的勢力,豈是普通人能招惹的?”
“……”
齊云默默聽著,心里對五逐郡的了解,又深刻了不少。
張福看著那一片血紅,臉色微變,徹底打消了自己的歪心思。
過了一會,輪到齊云一行人進城了。
齊云繳了過門費,帶著眾匪順利進入城池。
領頭的守城人瞥了眼遠去的齊云眾人,向身旁一個守城人低聲說道。
“這支車隊不小,派人盯著點。”
“是。”
“……”
進入安城,齊云看著眼前寬達二十步的主街,心中暗驚。
這安城的主街竟有臨泉縣城主街的兩倍寬。
而且也繁華太多了。
街道兩側都是各色叫賣的小攤。
只不過,比起臨泉縣城,這里顯而易見的危險。
路上行人,基本都是提刀拿劍。
以齊云的眼力看來,每過去十個人,就有一個是練家子,身手不俗。
齊云暗自又提高了警惕。
向路人問到了安城最大的當鋪所在,便直奔當鋪而去。
寶源當鋪。
齊云眾人趕到這里時,這里已經排滿了人。
命眾匪在外面待命,齊云進入當鋪排隊。
這的當鋪比齊云想象中還大,竟然有三個窗口。
齊云隨便選了一個窗口。
排隊等待的時候,齊云發現,在當鋪里的并不全是要典當東西的人。
不少人都是在角落里,或站著,或蹲著,眼睛賊溜溜的打量著來典當的人。
齊云知道,這些人應該是盯梢的。
至于盯什么梢,不言而喻。
齊云眉心微蹙。
看來換完銅錢,想順利運回去,也是一個巨大挑戰。
正琢磨著怎么順利把銅錢運回去的時候。
他排到了窗口。
“要當什么?”窗口里,一個中年人無精打采的問道。
俗話說,人靠衣服馬靠鞍。
一看齊云這身打扮,他就知道眼前這個蒙面人,不是什么能拿出好貨的主。
“我要當的東西,你做不了主,去叫能主事的人。”齊云壓著嗓子,用嘶啞的聲音說道。
“閣下,這里是寶源當鋪,我在這干了十年,什么物件我沒見過?”中年人看著齊云,語氣不屑,“你就說你要當什么吧?”
“黃金,你能做主嗎?”
“黃金?”中年人整個人瞬間精神了,對看了齊云幾眼,“當真?”
齊云點頭。
“閣下,稍等一下,我這就去叫掌柜。”中年人說話的語氣明顯客氣不少。
他火急火燎的離開。
不一會。
一個身穿錦衣的老者,走了出來,對齊云笑臉相迎。
“閣下,請與老夫后堂詳談。”
齊云默不作聲,跟著老者進入后堂。
這一幕,引人矚目。
不少盯梢的人都看到了,紛紛竊竊私語。
寶源當鋪后堂。
老者掂量著手里的黃金,面露驚色。
“這成色的黃金,可不多見吶!”
一邊說著,他一邊擺弄著黃金,細細打量。
黃金這東西實在太稀有了,而且基本都被各國朝廷壟斷。
雖說黃金、白銀、銅板的兌換比例,人盡皆知。
但那只是底價。
黃金這東西,越到亂世,價值越高。
五十年前,大乾十八路諸侯***時,一兩黃金可以換二十五兩白銀,百貫銅錢。
這還只是單純從價值上去衡量。
而黃金更大的意義,是有一些交易,唯黃金不可。
端詳了半天,稱好重量,老者看向齊云。
“這黃金,閣下要換什么?”
“按照底價,全換成銅錢。”齊云說道。
“什么?”老者一驚,“這塊黃金重五斤三兩,換成銅錢可是一千六百六十貫,重兩萬一千五百八十斤。”
“這么多銅錢,至少得十多架馬車才能運輸,未免太過惹眼了。”
說著,老者瞥眼齊云,試探道。
“閣下應該知道,在五逐郡,出了城池,路上可不太平,您不怕招來流匪?”
所謂流匪,就是流竄的悍匪。
皆是身手了得的練家子,沒有據點,四處流竄,來去如風。
似五逐郡這樣的無主之地,流匪很多。
這個齊云自然是知道的。
方才,當鋪前堂里,那些盯梢的人,多數就是流匪的眼線。
齊云面上,不動聲色,嘶啞著聲音回道,“這不用你操心,你就說能不能換?”
“當然能換。”老者笑道。
“按底價,用銅錢換黃金,這交易老朽可賺大了,沒有不換的道理。”
“閣下,什么時候取銅錢?”
“就現在!”
“這么急?”老者眸子微閃,就要再開口試探。
“別試探了,我耐心有限。”齊云冷聲說道。
“呵呵呵…閣下勿惱,這就換,這就換……”老者訕訕一笑。
臉上笑意還未消散。
他突然動手,并指如劍,直戳齊云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