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聽晚來前下足了功夫,將所有女客的畫像認(rèn)了個(gè)全。每個(gè)過來登記的夫人和姑娘,她都能游刃有余寒暄。
五皇妃在一旁虎視眈眈,牙都要咬碎了。
虞聽晚無視,對離她最近的婦人道。
“我得知喜訊,劉夫人的兒媳有孕了?!?/p>
劉夫人被點(diǎn)名,很是緊張。
她男人兩月前才升遷調(diào)來上京辦事。雖舉家安頓好了,可到底人生地不熟。
上京世家,有世家的圈子。貴婦之間又有貴婦的圈子。
她沒有相熟的人,一直擠不進(jìn)去,格格不入。
可她沒想到,將軍夫人竟然認(rèn)識她!
她忙出聲:“是?!?/p>
“本想著讓她一道過來長長見識拜見眾夫人的,可她不爭氣,昨兒夜里著了寒,民婦也就沒敢讓她出門?!?/p>
虞聽晚溫聲:“別緊張,我又不怪你。她身子為重?!?/p>
“有你這個(gè)好婆婆,在意她的身子,也是她的福氣?!?/p>
說完,她好似想到了什么:“只是不知五皇妃會(huì)怪不?”
陰陽怪氣死了。
五皇妃:……
說你不知禮數(shù),你至少還知腳踩誰家的地。
可說你知道禮數(shù),輪得到你在這充掌柜?
她面容僵硬。
“不會(huì)?!?/p>
“那就好?!?/p>
虞聽晚:“我雖沒生養(yǎng)過,可清楚女子懷胎不易。可得養(yǎng)好身子。我記得五皇妃有幾只野山參,就是不知她會(huì)不會(huì)割愛。”
劉夫人受寵若驚:“這……這哪里使得?”
五皇妃莫名其妙被牽著鼻子走。
可眾目睽睽之下。
“幾只山參罷了,不值當(dāng)什么?!?/p>
劉夫人感激。
“多謝五皇妃!”
五皇妃表現(xiàn)的落落大方:“無妨?!?/p>
劉夫人:“多謝魏少夫人!”
五皇妃???
你謝她什么?
劉夫人:“魏少夫人果然如傳聞中的人美心善。”
她一夸。
虞聽晚眼兒彎彎。
人群見狀,陸陸續(xù)續(xù)又跟著夸。
贊美如珠,紛至沓來。
一句未歇,一句又起。
恨不得把虞聽晚夸到天上。
有個(gè)別世家夫人瞧出不對,五皇子妃死死看著虞聽晚,眼底的陰郁險(xiǎn)些藏不住。
她們沒有深思。
實(shí)在是五皇妃平日作風(fēng)就不太行。
那肯定就是五皇妃不地道。
是的。
沒有人懷疑虞聽晚沒事找事,故意惡心人。
一般人誰會(huì)做這損人勾當(dāng)啊。
虞聽晚微笑。
“諸位夫人快別夸我了。你們今日到此,難道就不是心懷天下,無私奉獻(xiàn)嗎?”
人群一靜。
陷入尷尬的死寂。
誰心懷天下?
世家雖門楣顯赫,可她們手頭多半也緊。
外頭瞧著錦衣玉食仆從如云,內(nèi)里卻要精打細(xì)算著每一分體面。
不說兒女婚嫁要準(zhǔn)備聘禮嫁妝,便是府上每個(gè)月的吃食還有發(fā)放百余下人的例銀就是筆不菲的開支。
便是廚下的婆子都曉得,府上大辦席面越是光鮮,明日賬房的算盤聲便越是緊。
她們只是婦道人家,哪里顧得上別人。
來此,無非是五皇妃下帖。
她們不敢推拒。
心下埋怨,可來前也依舊打腫臉充胖子,帶了不少金銀珠寶,就怕給的少了被比下去。
虞聽晚將她們的神情都看在眼里。
“雖說你們不求回報(bào),可太后娘娘對這次募捐也是格外上心的,回頭我便將登記好的冊子拿到宮里,給她過目。”
“也好讓她老人家心里有數(shù),咱們男人在朝堂鞠躬盡瘁,后院的女人也是分毫不差的?!?/p>
眾人:???
那募捐一事,有意義了。
她們精神一震,眼睛都亮了。
五皇妃忍無可忍。
“將軍夫人?!?/p>
“我既然來了,這些事就不用你操心。”
搶她功勞做什么!
吃飽了撐的?
“來人,還不扶將軍夫人起來?!?/p>
邊上的婆子侍女,就等著五皇妃發(fā)號施令呢。
話音剛落,她們齊齊有了動(dòng)作。
可還不等人靠近虞聽晚,也不等檀絳出手,顧嫵倏然起身,重啪桌子。
砰的一聲。
“誰敢動(dòng)我阿姐?!?/p>
沈枝意樂了。
“你跳什么腳?”
“五皇妃身份高貴,動(dòng)虞聽晚又怎么了?虞聽晚只是臣子?jì)D,只有受著的份?!?/p>
這話顧嫵不愛聽。
阿姐能忍,她不能。
“今日若非得知阿姐在此,我是不愿來的!”
“顧家名下有多處糧倉,這些時(shí)日運(yùn)往災(zāi)區(qū)的糧食成車成車。無需通過五皇子妃這邊才能做積善成德。”
她冷笑。
“順國公府也有路子,已派了不少人在災(zāi)區(qū)施粥。也就阿姐好性,非要來這一趟,不愿駁了五皇妃的面子?!?/p>
“偏五皇妃倒好,這般戲耍她!”
“怎么著?您便是皇家媳婦,也不好將順國公府少夫人當(dāng)成愚人這般,揮之即來招之即去吧?”
顧嫵很生氣。
“阿姐,我們走。”
“忙活一場,竟然還被嫌棄?!?/p>
說著,她拉起虞聽晚。
沈枝意起身。
“你們走了,那我也走吧?!?/p>
她精準(zhǔn)無誤的從那一堆‘小山’里頭挑出虞聽晚帶來的,顧嫵帶來的,還有她帶來裝著珠寶銀票的匣子。
她對虞聽晚道。
“回頭我把忠勇侯府的那份給你,幫著處置了就行。”
沈枝意甚至朝人群的沈夫人喊了一聲。
“娘,你手里的也給我。女兒有路子,不必麻煩五皇子妃。”
這一出,始料未及。
在場的不少人都癢癢的。
一直在邊上喝茶,還沒登記的寧國侯夫人起身,朝五皇子妃欠了欠身子。
“民婦也告辭了?!?/p>
她走向虞聽晚。
“許久沒見你婆母,我去你府上看看她?!?/p>
她一動(dòng)。
和顧傅居,嘉善沾親帶故的婦人,也紛紛起身,朝五皇妃行禮。
“臣婦告辭。”
有些人是登記好的,沈枝意又幫她們將上交的匣子取出來。
盧時(shí)楹挽著盧夫人的手,見狀壓低嗓音:“娘,我們不如也……”
盧夫人朝她搖搖頭。
盧家已落魄,尚且還沒有底氣和五皇妃叫板。
五皇妃驚愕連連。
眼看著這些人說走就走,她哪里還顧的上別的。
要是搞砸了事,又連累了名聲,她如何和應(yīng)殷交差?
她連忙追上去,降低身份。
“諸位。”
“就算魏少夫人不提,我也有意要列下名單的?!?/p>
“都是誤會(huì)一場。”
“我沒有為難將軍夫人,只是她到底是客人,哪有讓她勞累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