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兒真是，說冷就冷了。前兩周還秋意盎然，開開心心帶著孩子們去農場秋收，眨眼就蕭瑟起來了，葉子掉光光，小草也變得枯黃，連天都灰撲撲的，真是，讓人心情好不了一點兒”

　　陸太一邊招呼著阿姨們準備晚餐，一邊時不時抬頭去看墻上的貝殼鑲寶石掛鐘，估摸著兒子兒媳回來的時間。

　　閑得無聊，免不了抱怨幾句。

　　天氣不好啦，景色不好啦，反正心情不好的時候，看什么都不順眼。

　　“太太，花園里有臘梅，也有梅花，天不夠冷，它們都不開的。還有一棵十八學士，是難得的珍品，等到開花的時候，肯定也很漂亮的。我還養了不少盆栽，有君子蘭、墨蘭、寒蘭、水仙……都是很有觀賞性的品種。”

　　天冷了，花園里的活兒少了，園丁老丁也經常待在室內。

　　她也是老實，聽到章若嵐嫌棄冬天景色不好，立刻戰戰兢兢的匯報起來，生怕自己工作沒有做到位。

　　也不怪她小心。

　　小兩口都很忙，除了抓緊家里經濟大權，顧蘭溪很少管家里的事，很多時候，家里遇到麻煩，都是章若嵐過來主持大局，老丁她們四個又都是陸家出來的，自是在意她的情緒。

　　其他人也就罷了，情商都很高，心里想什么可不會直接講。

　　老丁靠手藝吃飯，是個實打實的老實人，有時候說話做事，就沒有那么圓滑。

　　老實講，雖然冬天已經來了，小兩口這邊綠化還是做得很好的。

　　顧蘭溪喜歡養蘭花，這會兒家里就有不少在開，她還喜歡發財樹之類能旺財的植物，也都長得郁郁蔥蔥的。

　　“不是，”見她一臉認真，章若嵐哭笑不得，“我只是擔心他倆，你說這都幾點了，怎么還沒回來呢？老早就說路上了路上了，忙到這個點兒，飯都沒吃上！而且天氣預報說今晚還要下雪……”

　　老丁這才明白，不由尷尬。

　　撓撓頭，正要說點什么，就見電梯門開了，卻是那讓人望眼欲穿的小兩口終于回來了。

　　“肖姨——媽媽？您來啦？怎么不提前說？吃過飯了嗎？”

　　顧蘭溪不喜歡在外頭吃飯，想著只是演講一會兒，最遲八點過就能回來，晚飯就沒吃，這會兒餓得前胸貼后背，一進門就提著嗓子，準備問老肖晚飯做好了沒。

　　結果剛起了個頭，就看到了章若嵐，立刻放開陸南亭的胳膊，飛快的跑了過來。

　　章若嵐平日里也很忙，顧蘭溪還真不知道她今天會過來。

　　陸南亭一手拎著顧蘭溪的包，一手抱著兩件外套，見陳姨迎過來，就把衣服遞給她，提醒一句，“昨天吃餃子，袖子上沾了一點甜醋。”，把包放沙發上，就去了廚房。

　　老陳點點頭，什么都沒說，抱著衣服就去了洗衣房。

　　小少爺打小就是個精貴人，衣服不洗干凈了，他是不會穿的。

　　章若嵐看了小兒子一眼，見他出國幾天，狀態挺好，也就沒有理他。

　　“提前說？你發言的時候說一半，站起來就走，跟人說，不行，我得回家陪我媽去！那像話嗎？”

　　顧蘭溪被她逗笑：“我才不是那種人！”

　　她一向很敬業的好嗎？

　　與她合作過的人，對她最統一的一條評價就是，她做事超級認真。

　　章若嵐笑笑，先去了餐廳：“去洗手，今晚涮羊肉。”

　　顧蘭溪先去洗了手出來，才問她：“哪兒來的羊啊？”

　　每到團聚的日子，章若嵐就會帶著好吃的過來投喂，既是吃涮羊肉，那就不可能是普通的羊。

　　“家里每年都會讓人在寧夏養一批，吃有機種植的草和糧食，專人看管，科學喂養，外頭可買不著。”

　　章家是做餐飲的，章若嵐是圈子里有名的美食達人，很喜歡搗鼓這些東西。

　　不過顧蘭溪只去過京郊那個農莊，還是當年陸南亭帶她去看玫瑰，聽說這羊是自己養的，免不了多問幾句。

　　陸南亭親手調了蘸料出來分給她倆，燒著炭火的紫銅鍋里，清亮的羊骨湯已經燒沸，枸杞、紅棗、香菇以及白蘿卜塊兒不斷翻滾，很快餐廳里就變得熱氣騰騰起來。

　　阿姨們都走開了，這會兒只剩他們仨，章若嵐說話就存了指點的意思：

　　“做生意嘛，就不能太獨，這種能放心入口的東西，雖然不貴，但要花費許多的精力才能得到，拿去送禮，家家都喜歡。平時送點雞鴨魚兔之類的小東西增進感情，逢年過節，或者誰家辦個家宴之類的，送只羊，送頭豬，送頭驢，不行咱干脆送頭牛。情誼是什么呀？情誼是夏天吃西瓜，我想著你，給你送一筐，是秋天吃大閘蟹了，我撈一筐分你一半，是春天摘了薺菜、椿芽，我笑呵呵的送你一籃……”

　　同為廣府人，顧蘭溪特別理解這種禮物的含金量。

　　不會太貴，讓人收了有心理負擔，又足夠用心，能讓人記在心里。

　　陸南亭沒有插嘴，只一個勁兒的涮肉，涮好先分給她倆，才往自己碗里夾。

　　顧蘭溪夾起一片，一邊噘著嘴吹，一邊給她比大拇指。

　　竟是餓得眼睛發花，又美食當前，顧不得說話了。

　　“慢慢吃，不著急，吃完農莊那邊還多的是。”

　　章若嵐一邊笑，一邊跟她講：

　　“這是今年第一批，昨天剛送來的，就在咱家農莊里養著，一只只活蹦亂跳的，已經通知了相熟的人家，讓各家廚子親自去挑，完了要么在農場幫人殺好，要么安排人跟著去，幫忙處理完再回來。”

　　各種細節，十分貼心。

　　顧蘭溪表示學到了。

　　章若嵐又跟她講：“你那些商業合作伙伴，有關系比較親近的，今年也可以試著送這個，家里有多的，往年都拿來給員工抽獎了。”

　　對普通員工來講，這樣的羊只是比較好吃的羊，或許比起羊，他們會覺得現金更實在。

　　拿來給顧蘭溪送禮，綽綽有余。

　　“往年我都送的茶、陳皮、魚膠、鮑魚之類的。換個思路挺好。”

　　“這些東西，不會吃的，白瞎了好貨，會吃的，誰家不是一籮筐？”

　　“媽媽說得對，回頭我就把名單發您一份。”

　　話罷，悶頭使勁炫。

　　她常年練武，消耗很大，食量比別的女明星可要大多了。

　　“媽，什么時候吃驢？我想吃驢肉火燒，醬驢肉。”

　　“等過陣子吧，我請了師傅熬阿膠。外頭買，難免心頭打鼓，自家熬，比較靠譜。”

　　阿膠滋陰補血、美容養顏，還能提高免疫力，最重要的是，可用于止血安胎。

　　大兒媳是不打算生二胎了，二兒媳可說不準，小兒媳剛進門，也得年年都備上，防止需要的時候，弄不到靠譜的。

　　這些說出來怕是以為她在催生，所以章若嵐提都沒提，只說自己年紀大了，要保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