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珩面色沉靜,放在身前的手無聲收緊。
“若是他還在,如今的靳氏集團一定是他的。”
靳諾心里最鐘意的繼承人一直是靳言庭,而非他。
“大概是他命薄,一切早就明明注定好了。”云珩淡聲道。
靳言臣菲唇輕勾,似笑非笑:“可是若他還活著,你說他會跟我爭嗎?”
云珩抬眸對上他幽暗如淵的眸子,“我不認識他,也不了解他,不知道他會怎么做,不過聽你說的話,我想他那么疼你應該是不會與你爭的。”
“是嗎?”他饒有深意的開口,低頭看向懷里的纖細的女人,聲線緊繃,“爭也沒用,我絕不會讓。”
梁含月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在回棲云里的路上。
她瞇了下眼睛,慵懶的語氣道:“云珩哥回去了?”
“嗯,你睡著了就沒叫醒你。”靳言臣摸了摸她的頭發,“最近怎么這么貪睡?”
“不知道。”她閉著眼睛嘟囔道:“就是睡不醒。”
靳言臣有些不放心道:“去醫院讓燕川給你看看。”
“好。”
靳言臣眸色復雜又晦澀,“我要出國一趟,你最近沒有事就別出門了,等我回來好不好?”
他不能確保靳諾會不會趁機下手,但也不能帶她一起去。
“好。”
靳言臣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我明天就走,快的話三天就回來,最遲一周。有什么事,你就找顧容回,秦以深也行。”
雖然不爽秦以深覬覦自己的寶貝,但是關鍵時候能護她周全,他再不爽也會忍著。
梁含月睡的迷迷糊糊,說了一聲好,再沒聲了。
靳言臣還想跟她多說兩句,但見她又睡著了不忍心吵醒她,便抱著她讓她安心沉浸在夢鄉里。
第二天梁含月得知他出國了,愣了下。
昨晚睡的太沉了,迷迷糊糊好像是聽他說要出國辦事,抬手拍了下自己的額頭。
最近自己的確很嗜睡,不會真是哪里出問題了吧。
吃過飯,她不放心的去了一趟醫院。
燕川知道她過來,忙完手頭的病人親自接待,“哪里不舒服?”
“也沒有不舒服,就是最近很嗜睡,總想睡覺。”梁含月有些發愁道,“不論白天晚上都想睡覺,以前從來沒有這樣過。”
燕川也感覺到奇怪,“還有沒有其他不對勁的地方?”
梁含月思索了下,搖了搖頭,“沒有,胃口變得好,算不算?”
“算。”燕川拿起聽診器,先是聽了下她的心肺,又給她看了一下瞳孔。
“這個月月經來了嗎?”
“還沒有,遲到了兩天,不過我月經一向不準,遲幾天也正常。”
燕川點點頭,收起檢查工具,“遲到一周都是正常現象。”
梁含月好奇道:“有什么問題嗎?”
“暫時沒發現什么問題,還是做個檢查看看。”燕川為她開單子,然后讓護士給她抽血。
檢驗需要時間,燕川先出去了,梁含月一個人坐在vip室的沙發上,本來想刷刷手機,沒玩一會又開始打哈欠,靠在沙發上又睡著了。
燕川拿到檢查單敲門幾次都沒聽到聲音,推開門就看到梁含月睡著了。
拿起旁邊的毛毯輕輕給她蓋上,剛往后退想要在旁邊等她睡醒,結果梁含月睜開了眼睛。
“結果出來了?”
燕川點頭,手里捏著檢查單,神色有些復雜。
“我是生什么病了?”梁含月坐了起來,毛毯隨意的搭在身上。
“你沒有生病。”燕川回答。
梁含月更加茫然了,“那我是怎么了?”
燕川將檢查單遞給她,“你是……懷孕了。”
“什么?”梁含月煙眸一震,隨即笑了起來,“你在開玩笑吧!”
自己怎么可能懷孕?
燕川:“我剛剛多給你開了一項檢查,檢查明確顯示你的HCG指數增高,確認是懷孕了。”
本來他是聽說月經沒來也就是隨手這么一開,覺得不太可能,沒想到還真是。
“這怎么可能?”梁含月還是不能相信,“我們一直有避孕措施,而且靳言臣他說自己做了結扎手術。”
靳言臣結扎手術是在他醫院做的,他自然是知道的。
“結扎手術也不是百分百避孕的,之前就有結扎后還是懷孕的例子。”燕川解釋,“要不要通知言臣過來?”
梁含月一時間腦子亂哄哄的,完全沒想過自己會懷孕,下意識的搖頭,“他出國了,等他回來我自己跟他說。”
“好。”燕川點頭,尊重她的選擇,“目前孕周期還短,你先回去好好休息,別勞累,別著涼。等 12周再來做一次 B超。”
梁含月將檢查單收起來,拿著包離開貴賓室。
燕川要送她下去,梁含月說:“我自己下去就行了。”
“還是我送你吧。”燕川怕出什么意外,回頭自己跟靳言臣不好交代。
梁含月不想說話,隨他了。
燕川送她上車,在關車門的瞬間,壓低聲音道:“你要是考慮好要這個孩子就要盡早吃葉酸,對胎兒好。”
梁含月點了下頭,讓老何開車。
老何將車子開出停車場,看了一眼后視鏡見她臉色發白,精神不太好的樣子,關心道:“梁小姐,沒事吧?”
梁含月不想被他看出異常,深呼吸一口氣道:“沒事,就是前段時間病沒好,容易累。”
老何點點頭,沒有再多說什么。
梁含月心亂如麻側頭看向窗外不斷倒退的風景。
按時間算,應該是從臨城回來的時候懷上的,那時兩個人太激動了,加上靳言臣說做完結扎手術挺久的,于是就沒有避孕手段了。
誰能想到這樣也能懷上!
陳沐還想要她早點進組,要是知道她懷孕估計得炸了。
怎么辦?
下午梁含月睡醒就接到靳言臣打過來的視頻。
“你去醫院了?”
梁含月心不在焉道:“嗯,去了。”
“怎么樣?”靳言臣關心地問道:“檢查出什么了?”
其實他可以直接問燕川,但想想還是親自問她比較好,這樣還能跟她視頻,多看看她。
梁含月還沒想清楚,沒有跟他說實話,“沒事,可能就是之前大病一場,還沒好透,再多休息幾天就好。”
靳言臣聽完也放心了許多,“那你先好好休息,別著急工作。”
“知道了。”梁含月的視線落在他身后的背影,“你事情處理的怎么樣了?”
“還沒去見對方,先休息一下,明天見。”靳言臣言簡意賅道。
梁含月點點頭,“那你注意安全,你應該把老何帶上的。”
國外沒有國內這樣安全。
靳言臣:“放心,我帶了人,不差老何一個。”
梁含月跟他聊了一會,讓他去休息,自己則是出門散步,出去透透氣,也想理清一下頭緒。
傍晚的陽光沒有那么炙熱,她沒有戴防曬帽,只是涂了一層薄薄的防曬霜就出門了。
清風涼爽,湖邊的綠絲條已經抽出嫩芽了。
梁含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一想到自己現在懷孕了,肚子里有一個胎兒感覺很不真實,像是在做夢。
自己怎么就懷孕了!!
之前陸笙笙說她有了,還信誓旦旦的說不可能,就算有也不會留……
可當真有了,一時間卻猶豫了。
這是她和靳言臣的孩子,還不知道是男孩女孩,會像自己還是像靳言臣。
如果自己選擇不要,靳言臣會生氣嗎?
他嘴上說不喜歡孩子在他們中間,可誰又能確定他不是安慰自己,又會不會改變心意,畢竟人一直都是在變的。
梁含月胡思亂想的走了一個多小時也沒有決定好要不要,倒是走的肚子餓了,回去晚上多吃了半碗米飯。
孩子不確定要不要之前,還是不委屈自己的胃,想吃就吃吧。
大不了不要以后再減肥。
云家別墅。
云初坐在沙發上,給娃娃梳頭,編好看的辮子。
盛云曦坐在一邊看著她,想到那天晚上梁含月的話,理智告訴自己不能相信她,但架不住腦子不聽話的胡思亂想。
尤其是回顧過去的種種,尤其是云適對媽媽對自己的好,好像比對親兒子云珩還要好。
“媽媽……”想出神后,不由自主的喊了云初一聲。
云初像是沒聽到,還在為娃娃打扮,嘴里哼著她從未聽過的童謠。
“你和舅舅……”盛云曦咬唇,猶豫了下還是問出了口,“你們真的只是姐弟關系嗎?”
云初動作了頓了下,像是聽到她的話了,眨巴著迷惘的眼睛,“云適……”
盛云曦心頭一震,“媽媽,你記起來了?我是云曦,你認出來了嗎?”
“云曦。”云初看向她的眼神溫柔而慈愛,“你是媽媽的女兒,媽媽怎么會認不出你。”
“那你能告訴我……外公究竟是怎么死的?”盛云曦好奇的問道。
“爸……”云初眼神一閃,下意識的避開她的視線,沒說話。
她眼神的閃爍讓盛云曦心頭一冷,“媽,外公到底是怎么死的?梁含月究竟跟他說了什么能把他活活氣死?”
“不知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云初不住的搖頭。
她越是不說,盛云曦就越是懷疑,越是要追問,“舅舅為什么那么討厭梁含月?你們之間到底怎么回事?”
“別問了……”
“媽……”
“我叫你別問了!”云初忽然提高音調呵斥道,眼神冷冽又兇狠。
盛云曦像是沒聽到,又問道:“我到底是誰的女兒?”
“夠了!”云初一把抓住她的衣領,神色冷冽道:“你是父親是盛懷明,你永遠都只是懷明的女兒,跟云適沒有一點關系,你記住了嗎?”
盛云曦怔住了,對上她狠戾的目光心卻往最深最冷的深淵墜落。
杏眸逐漸紅了起來,眼淚一顆一顆的往下掉,連唇瓣都在顫抖,“我……真的是……”
亂倫的產物。
“懷明……懷明呢?我要去找懷明。”云初好像忘記了剛剛發生了什么,松開她的衣領,轉身就樓上走,一邊走,一邊自言自語:“我要找懷明,懷明……”
盛云曦呆坐原地,如置冰窟。
眼淚如斷了線的珠子,一顆接著一顆滾落。
梁含月說的竟然是真的。
媽媽和舅舅真的有那么骯臟的關系,而自己竟然是……
她閉上眼睛,遮擋住眸底的痛苦。
痛苦不安后,巨大的害怕與恐懼涌上心頭。
梁含月知道自己的身世,她隨時可以說出去,一旦所有人都知道了……
一股寒意從心底深處涌上來,瞬間蔓延四肢百骸。
不行,這個秘密絕對不能讓人知道。
盛云曦睜開眼睛,閃爍著的淚光的眼神從恐懼害怕逐漸變得潮濕陰森。
靳言臣不在京城,梁含月聽他的話沒什么事就不出門了,有什么文件要簽字就讓小白送到棲云里,就連云珩約她吃飯,也找借口推了。
靳言臣每天都會掐著她午休醒來的時間給她打視頻。
這兩天梁含月終于沒有那么嗜睡了,精神好很多,靳言臣看著也放心了很多。
梁含月還沒有考慮好如何面對這個孩子,所以也沒有告訴他。
不管是留還是去,總要等他回來,面對面的說。
掛了視頻,梁含月照舊要出門散步,陳沐卻找了過來。
公司新人想要接一部劇,但對方希望梁含月來做這部劇的女主角,作為回報下一部劇的主角會留給他們公司新人。
這種資源互換在娛樂圈很常見。
陳沐有些不好意思道:“我知道以你現在的發展不應該再接電視劇,尤其是偶像劇,但……公司這邊新人的確需要機會,不然很難出頭。”
梁含月不想接,倒不是因為是偶像劇,而是自己現在懷著孩子,不確定的因素太多,眼下接下來是對自己也是對劇組的不負責任。
“一定要是我嗎?換個人不行?或者我去客串下?”
陳沐撓頭,“對方就是想找個有名氣的女演員,除了你我們公司也沒別人啊!”
梁含月想了想,“要不然我去問問笙笙?”
陳沐擔憂,“她會愿意嗎?”
“又不是不給錢。”梁含月覺得問題不大。
陳沐想了想,一咬牙道:“行,你問問陸笙笙,我問問制作人。”
梁含月先是給陸笙笙打了電話。
陸笙笙第一反應就是關心片酬,“片酬有多少?白嫖我可不干!”
梁含月輕笑:“按照你的片酬給,就算制作人不給,我給你補齊還不行嗎?”
“行!”陸笙笙一口答應,“錢給到位,什么姿勢都會。”
陸笙笙這邊沒問題,制作人那邊想了下覺得陸笙笙的外形似乎更符合角色,痛快的答應,連片酬都沒壓。
陳沐去找陸笙笙的經紀人對接這件事,至于梁含月為了感謝陸笙笙帶公司的新人,特意請她吃飯。
老地方,望月樓。
只是沒想到會碰到尤時雨。
陸笙笙一臉煩躁,“真是倒胃口。”
梁含月倒是反應平靜,最近尤時雨很識趣沒出來作妖,夾緊尾巴做人。
尤時雨看到梁含月出來吃飯,忍不住贊嘆道:“還是你心態好,這個時候還能吃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