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樂碰撞之后，林知星才想起來問：“對了，醫院這么多醫生，你怎么知道我是誰？”
更何況她現在連白大褂都沒穿。
他就這么認出來了？
“其實我入職后偷偷把醫院每個科室的醫生的照片都看了一遍?！焙窝軜泛呛堑?，“這樣的話和別人說話不用挨個問人家叫什么，能留個好印象?！?/p>
何衍說得云淡風輕，林知星卻非常能共情他。
他剛來醫院的時候，為了防止見面時叫不出名字的尷尬，也是偷偷把心外科所有醫生護士的照片都看了一遍。
“其實開始我也沒認出來是你，就是你一個人坐在這里挺引人注目的，我多看了幾眼，覺得挺眼熟，在便利店買東西的時候突然想起來你是誰，沒想到回來的時候你還在這里?！?/p>
何衍又喝了一口可樂。
林知星也喝了一口。
不管外科醫生還是麻醉醫生，即便是在華譽這樣的私立醫院工作也比較多。
能坐在這里喝口可樂，也有偷得浮生半日閑的感覺。
林知星解釋：“我晚上做了兩臺緊急手術，太累了不想動，想坐這里休息一會再回家?！?/p>
“哦……上夜班了啊？過幾天我就能跟手術，到時候我們又能見面了。”何衍站起身來，“那我就先走了，不打擾你休息。”
林知星沖著何衍擺擺手。
她記得之前看資料，這個何衍29歲，比他還大幾歲，氣質上卻全然不像。
林知星很少值夜班時連續做兩臺手術。
一天一夜沒休息，她也累得不行，起身向停車場走去。
賀言琛為她安排的車就停在停車場最靠外的車位，幾步就能走到。
回到家后，林知星馬上睡覺。
再睜眼已經是下午六點多。
窗外晚霞滿天。
林知星坐在床上發呆了許久，又搜索了一遍關于柳念的新聞。
除了她回國那條消息外，再也沒有其他新聞。
也不奇怪。
說到底她就是一個設計師，低調回國能有一個媒體拍照已經不錯了。
林知星關掉搜索引擎后，又給汪雪打了一通電話。
她這個人比較獨立，許多事情都可以自己解決。
但這件事情……
完全超出了她的能力范圍。
林知星確認汪雪有空，一股腦將最近的事情都說了一遍。
不過，自然是忽略了一些過分親密的事情。
“那你覺得他是早就知道柳念回國，然后專程去見她的嗎？你覺得這件事情和他提出的要求有關系嗎？”
汪雪拋來兩個問題。
林知星馬上被問住了。
她想了想，“我覺得世界上確實有巧合，但我不太相信巧合發生在我身上?！?/p>
汪雪又問：“那你覺得他是在騙你，對嗎？”
“……”林知星沉默許久，終于還是遵從內心點頭，“是，至少沒有把我當柳念替身這件事情是在騙我，他接近我，就是因為我的相貌與柳念相似?！?/p>
“那……他應該是提前就知道柳念離婚了吧？他為什么還要讓你做他女朋友，他直接去追本人不就完了，要替身干什么？”
汪雪一系列問題，又一次把林知星問住了。
林知星這才發現，她對賀言琛這個人的了解真的少得可憐。
全然無法猜透男人的想法。
汪雪繼續說：“我剛當律師的時候，會遇見那種又想讓我們幫忙，又不想給我們說實話的委托人，多遇見幾個，我出現了一種癥狀，就是我從懷疑某個人在說謊的那一刻，他說什么我都覺得是假的，哪怕真話我也覺得是假話，哪怕特別真的話，我會想辦法自圓其說，自證它是謊言?！?/p>
林知星明白汪雪想表達什么。
她現在就是這種狀態。
哪怕沒有明確的證據證明賀言琛在說謊。
她依舊覺得賀言琛對她有所隱瞞。
“可我也沒法證明他沒有說謊……”林知星看著窗外的日落，“我根本看不出他有沒有說謊……”
“姐妹，說句實話，我覺得他根本沒必要說謊騙你啊，他喜歡你就和你在一起，喜歡柳念就和柳念在一起，為什么要一邊騙你，一邊去見柳念，根本沒必要呀！”
在汪雪的視角里，林知星就是庸人自擾。
林知星：“可他……沒道理喜歡我吧。”
“一時興起唄?！蓖粞┙忉專澳谴嗡磉吥莻€陸恒你記得吧？是我哥的同學，超級花花公子，三天兩頭換女朋友，可他居然給我哥說每個女朋友交往的時候都是喜歡的，新鮮感過了就不喜歡了，你說這人欠不欠！”
“……”
“人以群分，物以類聚，賀言琛能和陸恒玩到一起，說不定骨子里也是一類人，什么沒交過女朋友，八成是交過了不承認?！蓖粞┮煌ǚ治觯詈髵伋鲎约旱挠^點，“我覺得你就別想這么多，喜歡他就在一起，熱烈愛一場，以后也不遺憾?！?/p>
熱烈愛一場，以后也不遺憾。
林知星被這句話說動了。
她捏著電話的手指骨節微微發白，輕輕點頭，“好?！?/p>
林知星本來的想法也如汪雪說的那樣，不計后果，直接選擇留在賀言琛的身邊。
只是之后的兩天，她一有點空閑就會打開手機社交軟件，搜索一下柳念的名字，看看她有沒有新的新聞。
即便之后柳念一直沒有任何新聞，林知星也會把露出賀言琛手表的照片反復看，仔細回憶那是不是男人戴的表。
約定好的一周時間，轉瞬即逝。
林知星下班回到那棟別墅，在整個房間里逛了一圈又一圈。
將城市景色盡收眼底的落地窗，擺放著巨型書柜的書房，漂亮寬敞的衣帽間，比她出租屋客廳還要大的客臥洗手間。
她在這里住了一段時間，像是做了一場一直以來向往的美夢。
溫暖舒適的房子，不為任何事情煩惱，有一個會早起為自己做早餐的伴侶。
林知星控制不住一遍遍去查詢柳念的信息時，已經覺得自己變得討厭了。
一個只從別人口中聽見過的女人。
她輕而易舉對她采取防御攻勢。
這樣的行為連她自己都討厭，賀言琛以后自然也像陸恒換掉女朋友一樣厭棄她吧。
與其如此，不如這段關系就停在這里，給彼此都留個好印象。
林知星把屬于自己的東西收拾好，放在行李箱里。
只是那些厚重的醫學書，她暫時沒辦法帶走，只能找了個箱子裝好，暫時放在自己的房間里，之后去新的住處再搬走。
等一切都收拾好之后，林知星坐在落地窗前看夜景。
一直到身邊手機鬧鐘響起。
十一點了。
賀言琛還沒有回來。
和她猜測的一樣，男人估計12點準時回來。
林知星穿著拖鞋，又在家里仔仔細細走了一遍，最后才拿著行李箱離開。
她坐電梯下樓，剛剛走出小區大門，遠遠看見一個人的身影。
那人站在陰影里，小區路燈燈光并沒有照在他的身上……
即便如此，林知星也一眼認出男人是賀言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