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靈竹面對如此多的視線，神情明顯微微一僵。
她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角，神色明顯緊繃。
但片刻后，她深吸了一口氣，站起身來，眨了眨眸子：“哦，我什么都沒聽到，什么也沒有悟道！”
話音落下，皇靈竹沒有再解釋，便直接坐了回去。
白玉靈臺之上。
二宮主的神情，微微一滯。
隨即，露出了一絲無奈之色。
但她卻并未出聲。
江小白這里的目光，也閃過古怪之色，表情多少有些哭笑不得。
不得不說，這丫頭，真是什么都敢說啊。
不過他倒是可以理解，畢竟皇靈竹在來之前，就主動提起過，不想拜師什么的。
顯然……皇靈竹如此說，是生怕自己被選中啊。
可能被一位少儒選中，這也是一個莫大的榮耀啊。
但皇靈竹顯然不這么想，說的利索，坐下去的也非常利索。
簡芝敏也忍不住笑了笑，但卻沒有說什么，只是應了一聲后，便看向了其他人。
這時也有一些并不顯眼的皇子也主動說了說。
后邊也有部分長卿，乃至少賢說了下自己的見解，可再往后，場中，便再無人起身了。
仿佛，所有能說的，都已經說完了。
簡芝敏目光巡視一圈道：“無人再說了嗎？”
簡芝敏話落后，見在場依舊無人起身不由道：“既如此……”
剛說三個字，一個等等的聲音響起。
話落的同時，只見四皇子皇靈初突然再次站了起來。
在所有人以為四皇子是有了新的感悟，準備說說時，卻見皇靈初微微一笑，視線落在了江小白的身上。
他語氣依舊溫和，卻多了一絲刻意的意味：“那位最后登上白玉靈臺的少翰。”
“能在如此年輕之時，便踏入少翰之境，想必，感悟更深，不如……你也來說說？”
“也好讓大家都學習學習……”
這一刻。
無數道目光。
再一次，齊刷刷地，落在了江小白身上。
少翰！
而且，還是如此年輕的少翰！
這本身，便足以引人注目。
他所理解到的，必然和普通之人，有些區別。
但問題來了，如此年輕，他真的，是少翰嗎？
在一些懷疑的目光中，成為焦點的江小白，眉頭挑起，看著皇靈初，嘴角不由泛起了一抹淡淡的嘲諷。
這位四皇子，怕是從一開始，便在等這一刻吧。
等一個，能把他推到眾目睽睽之下的機會。
不過……
想到這里，江小白心中卻并無半分不快。
相反，他甚至隱隱覺得，這更像是在變相地，替他送上了一次機會。
畢竟。
今日在場的大人物，實在太多了。
少儒，長翰，少翰，長賢，少賢，乃至皇族和總院高層。
幾乎該來的，全都來了。
若是在這里，一次立住名聲。
那之后，儒院之內，行事也就方便了。
就在他心念流轉之時。
白玉靈臺之上，簡芝敏的目光，已然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目光平靜，卻帶著一絲探究：“小兄弟，要不要說一說呢？”
她語氣溫和，隨即補了一句：“對了，不勉強。”
江小白聞言，嘴角微微翹起，緩緩站起身來：“既然如此，那我便說一說吧。”
聲音不高，卻足以讓四周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視線，在這一刻，徹底匯聚到了他的身上。
江小白站在那里，神色從容。
沒有刻意斟酌。
也沒有拖延：“這旋律，很獨特。”
江小白開口道：“在最開始的時候，我以為，我是在聽它。”
說到這里，他的聲音微微一頓，目光，輕輕掃過四周：“但后來，我發現并不是這樣。”
“我不是在聽，而是它在等！”
說完，江小白重新坐了下去，顯然告訴所有人，他該說的已經說了。
整個廣場，出現了一瞬極其短暫的靜默。
不少人下意識地皺起了眉頭。
等？
等什么？
一時間，有人露出茫然之色，有人若有所思。
當然也有人，隱隱意識到了什么，卻抓不住關鍵。
這話，聽起來極其玄奧。
可偏偏，又讓人無法一口否定。
就在所有人，眉頭深深皺起只是，簡芝敏看著坐下的江小白道：“能否細說一番！”
江小白聽到這話，笑容浮現的同時，并未起身，而是開口道：“若心不正，道不應，若位未至，則道不觀，言盡于此，各位能理解就理解，理解不了……”
“就當我胡亂說便好！”
簡單的話，讓簡芝敏微微一怔，緊接著她的目光，在這一刻，明顯亮了一下。
江小白的這番話，結合前邊的話，倒是讓人明亮了許多。
一時間，她看著江小白，流露出了明顯不同的意味：“說得很好。”
簡芝敏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落入了所有人的耳中。
這一句評價，讓不少人，心中猛地一震。
因為在此之前。
面對幾位皇子的感悟，簡芝敏最多，也只是輕輕點頭。
從未給出過任何明確的評價。
可此刻，這位簡少儒，竟然對江小白，說了“很好”。
這兩個字，分量之重，在場之人，無人不明白。
一時間。
不少人的目光，看向江小白時，已然悄然發生了變化。
而站在一旁的皇靈初，臉色卻在這一刻，微微僵了一下。
這是他沒有想到的結果。
他原本打算，在江小白開口之后，再順勢出言。
無論江小白說得好還是不好，都可以繼續做文章。
可簡芝敏這一句“很好”，卻直接堵住了他的后路。
一時間。
他原本準備好的話，竟不知該如何再說出口。
皇靈初眉頭微微皺起。
沉默了片刻，最終，他沒有再開口，只是側過頭，看了身后的衛承云一眼。
那一眼，極淡。
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衛承云心中一凜，自然知道皇靈初的意思。
這是讓自己去當這個出頭人。
當即衛承云深吸一口氣，主動向前一步。
可就在他剛準備開口的剎那，一道平淡，卻格外清晰的聲音，卻先一步響起。
“你方才的回答，的確不錯。”
那聲音不急不慢：“但……你這少翰之名，我，多少還是有些懷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