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城！
殘雪聽到這兩個字，心頭一緊。
她下意識的低頭，看著下方凡間都城。
此時正是午后。
繁華都城中。
街巷交錯，人來人往。
“新鮮出爐的包子喲！”
“酸甜可口的糖葫蘆嘞！”
街道兩旁，商鋪林立，不時傳來商販們此起彼伏的叫賣聲，吸引著過往路人紛紛駐足購買。
而來來往往的行人摩肩接踵，有人行色匆匆，有人則悠然自得。
巷子中，有老人躲在墻陰下午休，不時有孩童三五成群，嬉戲追逐，一些頑皮的孩子還會故意在老人身邊竄來竄去，惹得后者嗔怪連連，但臉上卻洋溢著寵溺的笑容。
殘雪望著這番景象，眸光中有些猶豫。
可這種猶豫剛過片刻，便被她驅散。
取而代之的，是決然。
之前，她與紅玥追隨尊主，做過不少滅宗之事。
可大多時候，紅玥都不讓自已出手。
最開始，她有些不解，于是私下問過紅玥緣由。
而紅玥則是認真道：“殘雪，我知道你其實不喜歡殺人，所以啊，你那份，我替你殺。”
說完，她還摸了摸自已的頭，輕笑著：“誰讓我比你大呢，姐姐照顧妹妹，天經地義。”
那時的自已，有些不服氣的反駁道：“紅玥，你也就比我大幾個月而已！”
紅玥則是不以為意：“大幾個月也是大啊，小丫頭，叫聲姐姐聽聽。”
“不叫！”
“叫一聲嘛。”
“不叫!”
“......”
想到這里，殘雪有些懊悔。
姐姐照顧妹妹。
可自已到最后，也沒叫出那聲姐姐。
要是當初的自已，不那么執拗，該多好啊。
現在，即便自已愿意叫出那兩個字，紅玥卻再也聽不到了......
雪紋面具下，女子的神情凄然。
她深吸了一口氣，然后取出那柄紅玥留下的黑色狹刀，握在手中。
紅玥姐姐。
以后啊，你那份，我替你殺！
只見她身子前傾，便準備縱身躍下玄幽舟。
然而就在此時。
她身后的姜兮兮突然開口：“等一下。”
殘雪身子一頓，有些疑惑的回頭望去。
姜兮兮慘白的面色有些掙扎，稍許后，終是嘆了口氣：“罷了，我們走吧。”
說完，她轉身朝著玄幽殿走去。
殘雪跟在她身后，猶豫了下說道：“尊主，你如今修為盡失，若不汲取血氣，難以恢復......”
姜兮兮開口道：“我們繞道前去天妖域。”
天妖域！
殘雪一驚：“天妖域不似人族之地，憑我們如今的實力，怕是......”
姜兮兮直接打斷了她的話：“我們先在妖域外圍停留，謹慎一些，還是有機會恢復到圣尊境的，等那時，再繼續前往妖域深處，汲取大量血氣晉升至尊，這期間只要不遇到妖族神皇境，應該無礙。”
殘雪聞言，似乎還想再勸：“可是......”
尊主之言，看似很合理。
可她們心里都清楚，哪有那么容易？
妖族始終對人族虎視眈眈，即便是妖域外圍，也有至尊強者駐守。
若是尊主修為沒有跌落還好，可如今，稍有不慎便會萬劫不復。
殘雪不怕自已死在妖域，她怕是的憑自已一人，無法保護尊主，還有......小尊主！
姜兮兮擺了擺手，“我意已決，不必再勸。”
她眸光遠眺，輕聲道：“本尊騙了那蠢貨很多次，可總要有件事，說到做到。”
......
與此同時。
那艘巨大的金色界舟之上，當陸缺投入最后一份仙玉后，終于松了口氣。
此時的界舟已經徹底修復完成。
下一步，便是啟程前往州中。
臨行前，他眺望著下方鳳棲州，心中一時有種說不出的滋味。
三千余年前，自已剛穿越到此處時，他以為自已，至少可以憑借穿越者的身份，在這修仙界愜意的生活下去。
可結果呢？
先是被師妹與弟子背叛，緊著又是三千年的流亡。
最后，更是成了姜兮兮的奴仆，連死的權利都被剝奪。
在這里，唯一能讓陸缺感受到‘善’的，只有弟子蘇夢。
除此外，他所見過每一個修士，都是私自的！
那些人，真就可以為了自已的種種欲望，毫不猶豫的去傷害別人。
“狗屁的修仙界！”
陸缺嘆了口氣，遠眺前方。
不知到了那中州，又會發生什么。
他的心神中，系統也跟著嘆了口氣：“宿主，咱們能不去中州么？”
“統子怕怕......”
陸缺眉頭一挑，懶得搭理這家伙。
他自顧自的操控著界舟，朝著中州行去。
說是操控，其實并不需要做什么，只要按著彌霜留下的路線，大致調整方向即可。
就這樣，金色界舟一路飛行了十五年。
這期間，身邊沒有了姜兮兮的折磨，他的心境，也漸漸平穩了許多。
閑來無事時，他會拿出那份聚靈珠，吸收其中靈運。
如今的修為已經晉升到了二階圣尊。
除此外，他還會偶爾看向舟外，欣賞一番別州景色。
直到這一日。
當界舟駛入一片靈海上空后，陸缺眸光一凝。
心中的漸漸涌起一種忐忑。
從彌霜給自已的路線圖中，他知道中州位于天人域中心，其面積雖然也很大，是鳳棲州的萬倍不止，可與東南四北四地任何一地相比，都遠遠不如。
畢竟鳳棲州也只是西地的一隅小州，整個西地境內，如鳳棲州那般州地，不計其數。
不過面積雖然不如四地，可中州內的靈氣，卻比四地加在一起還要濃厚。
因為整個中州，四周皆被靈海包圍。
靈海上，靈氣霧化，中州大陸如巨大島嶼般被其環繞著。
這也使得中州修士在晉升到圣尊前，修行起來更加順遂。
不過陸缺對此，卻沒有過多感慨，中州既然是人族核心之地，資源勝過四地，倒是正常。
他此刻忐忑的原因很簡單。
過了這片靈海，他便要真正的踏入中州了！
想到即將要見到那位意圖不明的人皇，難免有些不安。
就在此時，一襲白衣緩緩走出艙殿，站在他的身旁。
彌霜看了眼心神不寧的男子，開口道：“再有月余，便可到達皇城，你好像很緊張？”
陸缺苦笑：“大人，在下斗膽相問，可否告知人皇陛下因何尋我而來？”
白衣女子微微搖頭：“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