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笑著接過梳子給坐在榻上的靜芙，通通頭，“主子，您別太操心了，有些事交給下人去做，我瞧著艾葉也越發穩重了，您把心思多花在王爺身上才對呢。我這一去可能要幾個月或者半年呢，總要學點好東西回來，不然豈不是白花錢了。”

    靜芙扭頭朝她笑了笑，拍拍她的手，“你安心去吧，多學本事，等新樓蓋好了，你還是我的管事，你也看到了我這王府一大攤子也需要操心，外頭的事我總需要個能干忠心的人替我打點.

    尤其是貴圈夫人們的迎來送往，這些事有個女的去做最合適，你是身邊見過世面也吃過苦頭的人，所以才讓你去做這個位置，對我很重要。”

    牡丹仰起頭眼圈有點紅，眼淚差點掉下來，知道自己在主子心里一直都很重要，一直被提攜培養，心里是感動的，也干勁滿滿，未來充滿了希望和奔頭啊。

    “主子，這些年多謝您這樣給我機會，我能有今日多虧了您沒嫌棄我。我還記得當時我還那么多小心思呢。我本來是想做大老爺的小妾，將來生了兒子也算擺脫了奴籍了，你瞧我……”

    牡丹自嘲的笑了笑。

    “錦繡的路并不好走，你瞧她也留在了杜家養孩子，如今看似風光其實還是什么都沒有，等著我爹施舍呢，我爹有了新人很快也許就會有主母了，屆時她又能怎樣呢？

    就算靠著我，將來庶子想要爭家產，我又能幫襯多少，律法也擺著呢，豈能容我胡亂更改啊。

    她只能靠著兒子科舉出頭才有機會呢。我爹外放沒有個幾年時間不會回來，她才多大呀？年紀輕輕就守在屋里守活寡了，這份心酸誰懂呢。”

    靜芙也語重心長的給她分析，這日子是甜是苦只有自個明白，風光是給別人看得，實惠確實自己的。

    牡丹也嘆氣道：“您說的太對了，可不就是這樣么。前兒我回杜府去看望老太太了，老太太見到我來看她還挺高興的，我給帶了些小點心，她說話也清晰多了。

    知道是你給了藥救了她，倒是挺復雜的感覺，讓我給你帶句謝，也說聲對不起。”

    靜芙沉默了半響才長嘆一聲，開口道：“難得她終于給了我一句交代。”

    “我八歲就在老太太院子做小丫頭了，一步一步爬到了大丫頭的位置，老太太的脾氣我也算能說上兩句的，她呀一輩子剛強順遂，唯一的不幸就是丈夫早逝，可她一個商女做了官夫人，還是從一品的夫人呢。

    什么時候都是心想事成的，三個兒子都是官身，幾個娘能做到？這輩子何時碰過壁呢，從來都是說一不二的。

    誰知道在您娘倆這屢屢碰壁，如今又生了病，娘家親人就剩小孩子了，心里那點心氣也成灰燼了，如今才開始頤養天年呢。

    我走的時候她說要去莊子上休養了，府里的事不管了，連自己的陪嫁和私房也差不多弄清楚了，回頭分分就好了。”

    牡丹嘆口氣說著家常，誰能想到才幾年的功夫，變化就這么大呢，她也變了樣子了。

    “這樣也好，時過境遷，李氏死了我心里的恨也消減了很多，她總是我祖母，讓她安心養著吧。”

    靜芙長長的嘆口氣。

    “我去看了看錦繡，倒是還算平和，只是有點灰心的樣，現在也開始抄佛經了，她才多大呀。我看了心里挺不落忍的，我問她后悔么？

    “她不會后悔的。”

    靜芙笑著斷言。

    牡丹也咯咯的笑了，“還是主子慧眼，她也這么說的。她說我早就知道會有今日的下場，但好在有了孩子，我心里也踏實多了。

    我不能和你比，你能干周全想的也周到，我不同，我以前就不如幾個姐妹，幾個大丫頭里我是最粗苯的，空有一張美麗的皮相。

    繡活還是膳食算術我都不如其他幾個姐妹，她們都做了管事現在過得也很好。

    可我一早就知道我不如她們，家里天天要錢，我不跟著主子沒法獨自承擔，也是我的私心，主子病了，我就惦記了大爺，一直忘不掉，我知道他不是良人，可我一個奴才秧子，我的良人又去哪里找呢。”

    說到這牡丹嘆口氣，又繼續說道：“她說很羨慕我，活的自在主子也護著，她走錯了路沒法回頭了，只能硬著頭皮走到底了。

    夫人生病的時候她就被大老爺沾了手，夫人氣的又生了病，問過了她就開了房，情分也就這樣斷了，這事一直瞞著，其實早就沾過手的。”

    一聲嘆息，奴婢的命啊，由不得自己了。

    靜芙悠長的一聲嘆息，“我爹禍害了很多人啊，可他是我爹，我總不能要他的命吧。”

    生氣厭惡鄙視卻也無可奈何，這樣的渣滓就是他爹，能怎么著呢。

    牡丹也能理解，難道說手刃親父，這樣的事誰都接受不了，世人也不能接受啊。

    “你去江南多看看織染這樣的東西，覺得好的能拿回來用的，連工匠帶秘方帶人全都買回來，花錢不怕，要買到真東西，尤其是人才，不怕花錢，咱養著都行，早晚用得上。”

    靜芙前世好歹也見過世面，雖然為了生活各處去奔波，可也間接地見到了很多不一樣的東西，有了不同的眼界和見識，這不能否認收獲很多。

    “您說的我記住了。”

    牡丹用心聽了記下來，又說了一會子，忙著去收拾東西也沒留下吃飯就走了。

    靜芙忙乎了幾日時間把太后的衣服繡好了，拿著給她們展示了一下，都說很亮眼，這才放了心。

    小心的收了起來，只等著壽誕的時候呈上去就行。

    倒是杜家來了信，說是杜楠的調令下來了，準備要去外放了，問靜芙要不要回去一趟。

    靜芙跟李文浩回了杜家。

    “大哥你要去外放了么，我給你做了些藥，你隨身帶著，萬一不方便請大夫也可以先用著有了應急的也是好的。”

    “謝謝妹妹，我東西都準備好了，親事也定了下來，打算先去外放，到日子再回來成親了。”

    杜楠被直接派了下去外放，這是皇上下的命令。

    “好，家里會給你準備好的，莫著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