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少放心……”
“許少慢走……”
“許少有空常來……”
“給老爺子問好……”
糧站大院,周秉昆點頭哈腰地送走了許文東,看著轎車絕塵而去,他的表情凝重了許多:“他們開的車是桑塔納吧?車牌不是外地的呀。”
“站長,剛才我托人查了一下,這是市場監督管理局的車,這伙人感覺來頭不小。”劉秘書說道。
“哎呦,怪不得架子那么大。”周秉昆眼珠一轉:“市場管理局那面有新領導上任嗎?”
“不清楚。”劉秘書微微一頓:“站長,你問這個干啥。”
周秉昆把秘書叫到辦公室,然后將許文東的話告訴了對方,末了道:“這小子應該是某個領導的兒子,想借著這次舉辦啤酒節撈上一把。”
“能是真的嗎?”劉秘書皺皺眉頭:“我看那小子怎么跟蓮花啤酒廠原來的那個許長順長得有些像呢?而且還是一個姓。”
“你別說,我也覺著有些像。”周秉昆沉思片刻:“難道他們是來忽悠我的?就是為了想從我這里買糧?”
“是真是假咱們查查不就知道了嘛!”劉秘書從沙發上站了起來:“這樣,我現在就去一趟許家,問個清楚。”
“好!”周秉昆剛剛答應,不過立刻便制止道:“不行,行不通。”
“怎么了?”劉秘書不解。
“這小子明顯是一身的傲氣,如果知道我不信任他背后查他,那以后別說合作了,我這站長能不能干下去都兩說呢,別忘了他是從許長順手里收購的啤酒廠,你去找許長順打聽,人家能不告訴他么。
如果真是假冒的也就罷了,萬一不是,我這就等于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周秉昆說完,靠在椅子上,語重心長:“我在這糧站已經干了八年了,就想著在退休之前能往局里跳一跳,我可不能斷送自己的前程啊!”
劉秘書也覺得周秉昆的話有些道理,思考片刻道:“還有一計。”
“說。”
“只要等到明天,看看是不是真的會有國際啤酒節,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沒錯,這么大的活動肯定不是一般人能夠提前知道的。”
馬路上,坐在車里的牛彪擦著額頭上的冷汗:“我的天啊,剛剛可嚇死我了,東哥,你膽子也太大了,連糧站的站長都敢忽悠,那可是大官啊!”
“他一個糧站站長,算個屁的官。”許文東笑了:“就你這出還混社會呢。”
“東哥,我跟那些小混混來勁兒,但看見當官的就打怵。”牛彪擦完冷汗,好奇的問道:“你說周秉昆明天會給我們送糧嗎?”
“應該不會,他只要冷靜下來必然懷疑我的身份。”
“那怎么辦。”
“只要明天舉辦活動的消息按時發布,懷疑不攻自破。”
“東哥,真的會有國際啤酒節嗎?”
面對詢問,許文東笑了,當年琴島的國際啤酒節可謂是轟動一時,成為了傳統節日外又一項受年輕人追捧的節日,雖然說這種節日比較小眾,卻成為了推動琴島經濟的重要一環,尤其對經濟和旅游做出了巨大貢獻。
許文東清楚的記得,當時啤酒節的現場可謂是人山人海,一連十幾天都是這般景象,媒體報道最多的就是,每天客流量有多少萬。
也正是因為啤酒節,救活了很多小型的啤酒廠,這也是為何許文東敢簽轉讓合同的原因。
“東哥,你們到了。”陳狗停好車,回頭說道。
“好,你先回去吧,有事我們再去找你。”許文東和牛彪下了車,一邊往廠里走一遍說道:“明天把你那群小兄弟都喊來,只要愿意的,就都留在廠里,以后你也是有正式工作的人了,別瞎混了。”
“好。”牛彪有些激動:“東哥,我能干點啥啊?”
“你就先跟著我吧,一個月工資五百。”許文東道。
“五百?”牛彪驚了一下。
“嫌少?”許文東問。
“不是,這也太多了,我爸一個月才賺一百八。”牛彪感激的道:“東哥,其實你只要讓我跟著你,不給工資也行。”
“公司走向正軌,一切都要算清楚,你只要記住以后好好干就行,多看,多學,多問。”
“知道了。”
兩人說話間,已經走到了辦公樓,許文東發現十幾個員工正在樓道里坐著,姜然正滿頭大汗的交談著。
“怎么了?”許文東離老遠就開口問道,工人們也立刻站了起來,看許文東的目光明顯充滿了質疑。
“文東,這些是我和老張找回來的員工,都是之前廠子里的老人,在生產啤酒這方面沒啥問題。”
“那怎么不去干活呢?”
“他們……”姜然有些為難,這時候其中一個絡腮胡子工人道:“許廠長是吧?”
“對。”
許文東點了點頭。
“老張說你是許長順的兄弟?”
絡腮胡子問。
“我跟許家已經沒有關系了。”
許文東回道。
“就算沒有關系你也姓許吧?”絡腮胡子呵呵一笑:“你也別怪哥哥說話難聽,你們老許家沒一個好東西,之前工資就一拖再拖,最后是我們大伙把玉米賣了工資才抹平的。”
許文東并沒有因為對方出言不遜而生氣,只是淡淡地道:“你們想怎么辦?”
“我們想好了,如果想讓我們回來也行,光漲工資沒用,還要把工資提前發給我們。”
“對,提前發工資。”
“不發的話,我們馬上就走。”
絡腮胡子說完,大家也跟著起哄,姜然湊近許文東小聲道:“我怎么勸都勸不住,這可咋辦。”
“別擔心。”許文東露出一抹微笑:“要工資是吧,跟我來辦公室吧!”
幾分鐘后,眾人全部站在了辦公室里,而許文東則打開抽屜拿出一沓事先準備好的合同。
“根據我的調查,今年琴島市的人均工資在二百上下,而釀酒行業的工人工資水平僅高于平均線百分之二十,也就是二百四,這還是建立在技術工種的身上,也就是說,你們到了其他酒廠,最多一個月開二百四,我說的沒問題吧?”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并沒有出聲,許文東則繼續說道:“而我會給你們在原有的工資上,再加百分之五十,也就是月薪三百六十塊,老張應該提前跟你們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