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總編明顯早就準(zhǔn)備好了說辭,面對許文東和余瑤的話是一點也不慌,不僅全部懟了回去,末了還略帶諷刺的說道:“許廠長,你如果肆意抹黑我們報社的話,可是要負法律責(zé)任的。”
一聽這話,余瑤生氣的開口道:“孫總編,這明明是你們報社的問題,往我們身上潑臟水,你好意思嗎?”
“我們報社的問題?啥問題?”孫總編聳拉肩膀問道。
余瑤氣的還要回嘴,不過許文東卻插聲道:“孫總編,我們倒也不是給你潑臟水,只是很好奇這篇報道的出處。”
“我已經(jīng)說了,是根據(jù)調(diào)查和走訪,沒看見報道上還有照片嗎?”孫總編微微一頓:“當(dāng)然,兩位如果實在不信,完全可以去舉報。”
“你……”余瑤剛要說話,許文東直接將其拽了起來:“我們走吧。”
“走?”余瑤皺下眉頭。
“對。”許文東點點頭,隨后便拉著余瑤走出了報社。
院子里,余瑤板著臉道:“這個姓孫的就是在應(yīng)付我們,他說那些話肯定早就準(zhǔn)備好了。”
“我知道。”許文東點了一支煙。
“我們總不能就這樣走了吧?再想想其他辦法?實在不行塞點錢?”余瑤小聲道。
“沒用,況且我們一旦塞錢,便會被他們抓住另外一個把柄,如果持續(xù)跟進報道的話,就更沒有翻盤的希望了。”許文東沉著嗓子道:“我之所以帶你離開,就是覺得在這個總編身上浪費時間沒有意義。”
“那咋辦?”余瑤剛剛問完這句話,大蝦走了過來,小聲問道:“事情沒談妥吧?”
“沒有。”余瑤沒好氣的道。
“我就說這事不行,而且孫總編那人很難搞定的。”大蝦回道。
“你們這些記者,一點職業(yè)素養(yǎng)都沒有。”余瑤氣的連自己都罵了,大蝦只能干笑著道:“你們有啥事叫我就行,我先回去工作。”
“等一下。”許文東突然叫住了對方。
“啥事?”大蝦問。
“這篇報道上面的大爺你能幫我找到他的位置嗎?”許文東掏出報紙問。
“那我得回去打聽一下。”大蝦道。
“行,我跟余瑤在門外等你。”
下午兩點,大蝦把信息交給了許文東:“具體位置沒有問出來,不過我們一個隨隊記者告訴我,這是他們在馬巷村采訪的照片,你們可以去找找。”
“好的,辛苦了。”
許文東道謝之后,便駕著車向馬巷村趕去,副駕駛的余瑤非常好奇的問:“你是打算調(diào)查這個大爺嗎?”
“嗯,如果讓這個大爺出面給我們作證的話,應(yīng)該可以打開一個突破口。”
“這也不妨是個辦法。”
馬巷村大約有三四百戶,雖然不小,但拿著報紙一打聽便找到了確切的位置,許文東跟余瑤趕到大爺家里的時候已經(jīng)是下午五點。
雙方一照面,許文東就感覺有些不對勁,因為大爺不僅耳背,說起話來也有些不利索,有點像小兒麻痹那種。
“大爺,這新聞上的人是你吧?”許文東拿著報紙給對方看。
“是我,是我。”大爺嘿嘿笑著。
“你平時去市里要泔水嗎?”許文東又問。
“對,去市里要泔水。”大爺點頭。
“要泔水喂豬?”許文東問。
“要泔水喂豬。”大爺再次點頭。
“那你為何確定豬喜歡吃兌了蓮花啤酒的泔水啊?”
“豬喜歡吃。”
許文東沒有輕皺,他感覺這大爺回話的時候似乎不經(jīng)思考,而這時候門外正巧走進來一個老婦:“我說你問他這些有啥用,他這里有點不好使。”
許文東愣了一下,忙上去跟老婦打招呼,聊了幾句后才知道,老婦是大爺?shù)泥従樱@位大爺從小腦子就不太靈光,雖然不至于說成傻子,但邏輯性較強的問題根本思考不出來,只會哼哈的點頭答應(yīng)。
“前幾天也有一批人來過,還給老黃拍了照片,說是要幫他去做宣傳,這樣的話就會有好心人捐款。”
許文東和余瑤對望了一眼后問道:“黃大爺家養(yǎng)豬嗎?”
“養(yǎng)啊,養(yǎng)的還挺好呢,他就靠著那幾頭豬生活。”老婦回道。
“大娘,你能帶我們?nèi)タ纯茨菐最^豬嗎?”許文東問。
“你們是收豬的啊?”老婦問。
“啊,對。”許文東點點頭。
“行,我跟老黃帶你們?nèi)タ纯础!崩蠇D說完便和大爺交談了起來,片刻后,幾人便向后院走去。
夕陽斜射在大地,染成了一片殷紅,許文東靠在車旁點了支煙,若有所思。
“現(xiàn)在問題基本弄清楚了,這個村很多的養(yǎng)豬戶都會到市里的飯館要泔水回來喂豬,所以便有人借著這個話題把矛頭引到了你的啤酒廠上,之所以找黃大爺做這個新聞,一是因為他的豬養(yǎng)得好,二是因為他傻,記者只要引到黃大爺,想怎么報道都行。”余瑤說完,瞄了一眼許文東道:“我們現(xiàn)在如果把黃大爺帶到生活日報總部的話,應(yīng)該能有起到一定作用,畢竟在我們專業(yè)領(lǐng)域,是不可以拿智力有缺陷的人做采訪對象的。”
“可就算這樣做了,能解決根本問題嗎?”許文東吐了口煙。
“這……”余瑤沉默幾秒后搖搖頭:“別說解決,就算讓生活日報低頭認(rèn)錯都難,畢竟黃大爺?shù)臓顟B(tài)一時難以界定,就算我們可以找醫(yī)生開具報告,生活日報也可以用不清楚狀況為由搪塞,甚至隨便找個小記者頂包。”
“你說的沒錯,即便最后我們可以洗清污垢,啤酒廠到那時候能不能存在都未必了,而且后天就是精選大會了。”許文東吐了口煙:“更何況把黃大爺這樣的人卷進來,我也于心不忍,人家生活本來就很不容易了。”
“呦,真沒看出來,你心地還蠻善良的。”
“廢話,我也是好人。”
“嘁!”想到許文東在桃園村的事兒,余瑤一臉不屑,但還是認(rèn)真的問道:“那你打算怎么做?”
許文東思考了整整五分鐘,突然道:“我看剛剛那幾頭豬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