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挖了心？
那他是如何活著的？
眾人心中疑惑，不免對那個重山產生微弱的同情。
原來，狼妖也會被情愛所惑。
“是他吃多了各類丹藥，被那人的花言巧語哄騙，以為自己是修煉邪功走火入魔，才變成今天這副模樣。”
向來不顯露神色的韓道長，難得露出復雜又憐憫的神色。
“誰能料到，重山那一千多年的道行，早就轉移到了宣王的身上。無心的人，若是知道自己沒了心，怕是活不了多久。”
他眼中的嘲弄更甚，“也是，他一個在山林中修行多年的狼，哪里比得過京城皇權那勾心斗角，心眼子比芝麻還多的王爺？”
趙大人張了張嘴，他怎么覺得，韓道長這是在拐彎抹角的，罵他們這些跟皇室脫不了干系的人？
而且，這人從回來到現在，刻意沒有看過他一眼。
“啊？”
眾人七嘴八舌的唏噓議論。
“那也太可悲了，那個狐妖也太不是東西了，將別人的東西，送給另外一個人，她圖什么？”
“唉，不對，那狐貍精去哪了，找不到嗎？這才是真正的幕后兇手，咱們去弄死她！”
韓道長微微搖頭，“我什么方法都用了，暫時無法追蹤……”
他愣了一下，忽然想起宋春雪借給他的羅盤。
“等會兒，你們先走，我或許能找到他們。”他看向宋春雪，“把你的無憂借我？”
“好嘞！”
宋春雪還沒說什么，無憂已經沖到韓道長面前。
“快走快走，不把他扎成篩子，老子劍心不穩。”
土蛋兒笑著拱手，“劍仙英名。”
“那是。”話音未落，無憂已經躥了出去。
韓道長隨即要跟上。
“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吧，好歹有個幫手。”趙大人出聲。
韓道長腳步一頓，轉頭斜睨著趙大人，還上下掃了一遍。
“你確定不是去給我添亂的？還是好好想想，怎么跟我坦白你做過的事吧。”
隨后，韓道長一揮袖子，宛若流云般的身姿轉眼間消失在天邊。
大家的視線落在趙大人身上，好奇他怎么招惹韓道長了。
他們倆這些日子還出雙入對形影不離的，怎么忽然間鬧嫌隙了？
宋春雪腦子里不由自主的幻想出不少類似于話本子的戲碼，愛恨情仇，江湖恩怨都跑了一遍，還是忍不住開口。
“大師兄，你是不是得罪了韓道長，人家修為高，你若是不好好交代，很有可能被他打成肉餅。”宋春雪滿臉擔憂道，“等韓道長回來了，不管什么事兒，認錯的態度誠懇點。”
趙大人滿臉無奈，兩手一攤，“可是我也不清楚，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他。”
幾個孩子對這事兒的好奇，僅僅是片刻的功夫。
他們很快被前面樹叢中探出腦袋的東西吸引，爭先恐后的追了上去。
趙大人兀自回憶思索，落在了后面。
宋春雪問張道長，“師兄，你知道嗎？”
張道長微微往后一仰，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你想問的不是這個吧。”
嘿呀，不愧是認識多年的師兄弟，這話瞬間引得宋春雪露出真容。
她帶著賊兮兮的笑容搓了搓手，“嘿嘿，你知道我想問什么？”
“唉，”張道長微微搖頭，“你們這些人的腦子里，就不能裝一些正經的東西。你無非是想問，這兩位玉樹臨風，芝蘭玉樹的俊雅公子，是否如你所想，有別的可能。”
宋春雪點頭如搗蒜，呲著樂得跟吃到糖似的。
“我總算知道，那些不忍直視，淫穢不堪的男風話本子，為何明明無人問津，卻是書坊掌柜的出手最快的，原來是被你們這群女人悄悄卷跑的。”
他好心奉勸，“念傷身，尤其是意淫。”
“……”宋春雪笑容略顯僵硬，脖子不由燒了起來，“什……什么淫念意淫的，師兄可別冤枉人，我就是隨便問問，你還給我按上這么嚴重的罪名，擔不起擔不起。”
他之前好像不是這么說的。
她擺著手往前跑，“我不問了行嗎，真是服了你了。”
張道長放慢腳步，等著趙大人跟上。
趙大人嘴角掛著淺淺的笑意，“咱這師弟好玩吧，啥都想得出來。”
張道長無奈，“混在男人堆里，看啥都能挖出些不同尋常來，沒救了。”
“是啊，過些年，趕緊讓謝征領走，她那雙眼睛掃過我跟韓道長的時候，我猜測已經有戲幕了。”趙大人蹙起眉頭，“她在想什么，一個抬眸我都能猜到。”
張道長不由笑出聲來，“哈哈哈哈，趙師兄不妨跟我講講？”
“……”
……
可是，過了一整日，韓道長還沒回來。
他們在深山的淺灘邊扎營，吃了張道長炒的肉菜野菌子，從未吃過如此鮮美豐富的蘑菇，宋春雪一個人吃了一大盤。
三碗酒下肚，她整個人燒了起來，耳后脖子上長滿了紅疙瘩，奇癢無比。
幾個孩子也都中招了，只是沒有宋春雪這么嚴重。
“可能是不小心抓了有毒的蘑菇，不過沒事兒，吃顆解毒丸，過兩天就消下去了。菌子雖好，可不能貪多。”說著，張道長從藍色瓷瓶中倒出一堆藥丸，分給了諸位弟子。
宋春雪吃了兩顆，便去外面，找了個安靜的地方，給謝征千里傳音。
“老謝，你怎么沒再試著找我，很忙嗎？我們在哀山歷經波折，但還算順利，你呢？”
她靠在粗壯的樹干上，等了很久，都沒有回應。
就在她準備溜下樹時，依稀聽到模糊的聲音。
“阿雪，謝某甚是想念……最近還行……累……沒……過幾日……過過過……”
斷斷續續的，聽不太清，后面干脆聽不到了。
宋春雪也沒再試著問謝征，他最近應該很疲累，所以聽不太清，這事兒很耗神。
他一個文官，被皇帝故意打發到那么遠的地方，被逼無奈也要適應武將們的生活。
也不知道，他有沒有受傷。
若是她也能掐會算就好了。
簡單的卦象能解也行。
但這東西自學太難了，師兄曾經送過她類似的書籍，字兒她認得，大概能懂，但卜算之術對她來說還是太過深奧，要動巧腦筋。
而她長這么大，靠的就是死腦筋，死磕到底。
她溜下樹，看到趙大人跟張道長在下棋。
“你們不擔心韓道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