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晚把臉埋在被子里,不知道如何面對現在的局面。
能躲一會兒是一會兒。
他今天又沒去上早朝,如果讓人知道是因為他們倆在鬼混,只怕她要被人罵成紅顏禍水。
陸行簡親吻著她白皙的后脖頸,慢悠悠問:“今天要不要跟我去御書房?”
蘇晚晚張口想拒絕。
陸行簡說:“你現在是乾清宮的隨侍宮女,也該當當值,總不能只吃閑飯。”
蘇晚晚被噎了一下,“可是,你說要送我回家?”
“你做得好,我便早日送你回家。”
蘇晚晚眼神微黯:“那你給個準信兒。”
他看著她這副身在曹營心在漢的模樣,定了個時限:“萬壽節前。”
蘇晚晚呼吸一窒,萬壽節在月底,那就還有半個月!
太久了。
陸行簡又碾上她的唇,過了好一會兒才松開:“你若表現好一天,便提早一天送你回去。”
蘇晚晚捏住他的下巴,看著他的眼睛:“說話算數?”
“嗯。”
陸行簡表情認真:“即便到時候你舍不得走,也是必須離開的。”
蘇晚晚翻了個白眼,伸出手指,“我們拉勾。”
就他昨晚這副恨不得吃了她的樣子,她對他的話存疑。
不過他一個皇帝,還不至于騙她。
陸行簡挑眉,當真與她拉勾:“拉勾上吊不許變,誰變是小狗。”
蘇晚晚:“……”
小狗和陸行簡居然有一天也能聯系到一起?
她腦海里浮現出陸行簡“汪汪”學狗叫的樣子,有點忍俊不禁。
出房門吃早飯的時候,古麗看到蘇晚晚被陸行簡抱出來,驚訝得睜大眼睛。
她沒想到自已第一天陪夜,早上醒來蘇晚晚就不見了,整個人驚慌不已。
蘇晚晚在她的注視下整張臉羞得通紅。
古麗是個熱情單純的色目人小姑娘,對她和陸行簡之間的關系大概很不能理解和接受吧。
實際上,按照這個社會中要求女子貞潔、男女大防的規矩,她這樣的女人很難被世俗接納。
陸行簡讓李總管去傳太醫,看到蘇晚晚如小鳥啄食般食不甘味,淡聲問:“不合口味?”
早膳品種特別多,還有特意從外頭買回來的吃食,擺了滿滿一桌子,大多是蘇晚晚喜歡吃的。
蘇晚晚懨懨地搖頭。
陸行簡動作優雅地盛了碗湯,放到她面前:“喝完。”
因為有外人在場,蘇晚晚也沒有作聲,把一碗湯喝完。
陸行簡靜靜用膳,視線不動聲色地看向她,唇角微勾。
太醫過來給蘇晚晚檢查了一番腿,最后說:“恢復得不錯,繼續保持,到了下個月,就可以下地試試走幾步了。”
這是個好消息。
蘇晚晚也有點高興,只是對上陸行簡的視線時,總感覺他漆黑的深眸里帶著幾分意味深長。
她趕緊轉開視線,心中升起一股羞惱。
這個人實在是太惡劣。
腦子都想的是什么。
古麗是新晉的乾清宮宮女,還沒資格侍奉早膳,承擔著給蘇晚晚推輪椅的職責。
陸行簡走在前頭,古麗推著蘇晚晚走在后面,從御書房的后門走進去。
后門進去后是一座巨大的紫檀屏風,上面畫著江山湖海,氣勢磅礴。
古麗這時候就從后門退了出去。
蘇晚晚自已轉動輪椅跟著陸行簡轉過屏風,整個人都緊張起來。
御書房里已經等候著兩列紅袍閣臣,場面端嚴肅穆。
內閣那邊是以六十來歲的李東謙為首,其次是年過七旬的次輔焦芳和五十多歲的王鏊。
司禮監這邊也是幾位上了年紀的大太監。
陸行簡從容不迫地走向御案。
眾位閣臣齊聲下跪行禮。
陸行簡轉身看了愣在屏風旁的蘇晚晚一眼,示意她跟上。
蘇晚晚這才回過神,轉動輪椅跟著他到御案旁。
陸行簡坐下后,才淡聲道:“眾愛卿平身。”
蘇晚晚硬著頭皮承受著這些深受倚重官員的視線。
李東謙首先出列:“老臣衰病多疾,再次懇請辭官。”
陸行簡拿起案上一本折子遞給蘇晚晚,示意她拿去給李東謙。
“李閣老輔導有年,德望久著,朕深倚重,慎勿再辭。賜手敕,少師兼太子太師吏部尚書華蓋殿大學士李東謙加俸一級。”
蘇晚晚轉動輪椅,恭恭敬敬地把折子呈給李東謙。
接下來,陸行簡又給其他兩個閣老加了少傅和太子太傅官位,給司禮監的太監們的賞賜是封賞他們的父親為錦衣衛指揮使。
蘇晚晚心情有點復雜。
皇帝給這些重臣多發好幾份俸祿,是喜聞樂見的好事。
卻讓自已露面經一手。
以后在這些人面前,也算有幾分人情。
閣臣們走后,陸行簡讓她在御案旁磨墨。
兩個人挨得很近,他睨了她一眼,問:“累了?”
蘇晚晚心不在焉地點頭:“手累。”
陸行簡動作優雅地把紫毫筆放下,拉過她的手腕輕輕揉著。
“你還真是該好好鍛煉,這也累,那也累,真是好嬌氣。”
蘇晚晚緊張地脧了一眼敞開換氣的好幾扇大門,臉立馬紅了,迅速縮回手。
門外還候著要見皇帝的官員呢。
被人看到了怎生是好?
陸行簡看了她一眼,又繼續提筆寫字。
又見了幾波官員,陸行簡終于有空休息。
內侍送了點心茶水進來。
蘇晚晚累得直捶自已的細胳膊。
這會兒御書房的大門關著,陸行簡把她抱到自已腿上,用溫熱的濕帕子把她的手細細擦拭一遍,又夾起塊點心送到她唇邊。
熟悉的桂花糕香甜氣息在唇齒間綻放。
蘇晚晚有些愣怔。
她記得這是小時候清寧宮里一位年邁老嬤嬤的手藝,后來老嬤嬤身體每況愈下,搬去安樂堂養老,就再沒吃到過這么好吃的桂花糕了。
仿佛回到兩小無猜的舊日時光。
他寫字,她幫他磨墨,有時候還模仿他的筆跡替他抄大字,結果第二天被先生發現,罰抄翻倍的量。
他們倆垂頭喪氣地一個寫字一個磨墨,墨磨好了,她也在一旁寫字,這次不敢幫他抄大字了,只是陪著他。
心里抱怨當太子真的好慘哦,每天有寫不完的字,背不完的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