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錢氏對趙嬤嬤笑罵道:“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居然還拿出來說嘴,也不怕被小輩笑話,平白落個饞吃的名頭。”
趙嬤嬤也不反駁,只是陪著姚錢氏說笑。
倒是沈欣言將趙嬤嬤的話聽在耳中:“這有何難,孫媳給您買回來便是。”
這話原本就是說給自己聽的,那她也不能裝傻充楞,否則人家的戲豈不是白演了。
姚錢氏笑著擺手:“算了算了,老王家的鋪子太過偏僻很難找到,你還是莫要浪費時間,你這次出門倒是不妨帶上那兩位女史一起,到時也好幫你長眼。”
沈欣言搖頭:“我先去看看情況,若是找不出問題再請她們出山,否則也顯得我太無能了。”
看到沈欣言那驕傲的小模樣,姚錢氏笑著擺手:“你這孩子,既然要向人家學習,便應該放下身段虛心請教,哪有像你遮遮掩掩的。”
兩人又說了幾句話,姚錢以精力不濟需要補眠為理由打發沈欣言離開。
沈欣言走到門口,對送自己出來的趙嬤嬤輕聲詢問:“自打我嫁進將軍府,祖母便對我極好,既然祖母喜歡那家的龍須酥,我自是要去尋的,不知嬤嬤可愿陪我同去,也幫我省下尋找的時間。”
對于沈欣言的孝順,趙嬤嬤自然是不遺余力的夸獎了一番,隨后才回去換衣服準備出門。
阿蠻冷哼:“一個個都不懷好意,老天爺怎么不收了她們。”
天天往死里折騰,還讓不讓人活了。
沈欣言聲音平靜:“無妨,老天爺沒時間降下責罰,但你我遲早會是他們的報應,且看今日這一出,她又打算折騰點什么花樣出來。”
見趙嬤嬤回來,姚錢氏睜開眼睛:“她邀請你一起出門了。”
趙嬤嬤將姚錢氏扶起:“放心吧,您算計過的事情什么時候出過錯。”
她這個主子,可是運籌帷幄的女諸葛,就是命運坎坷了些。
姚錢氏臉上露出一抹滿意的笑:“很好,你跟她去吧,記得莫要多話,只在關鍵時刻引導她便是。”
等趙嬤嬤出了門,姚錢氏索性屏退了身邊伺候的人,獨自躺在軟塌上休息。
不多時一聲嘆息從她口中溢出:“蠢貨...”
這話她說的極輕,不多時便飄散在空氣中,至于說的是誰,怕是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在趙嬤嬤的帶領下,沈欣言很快便找到賣龍須酥的鋪子。
原以為趙嬤嬤會做些什么,卻沒想到之后這一路,趙嬤嬤始終安安靜靜,并沒出任何幺蛾子。
這樣的情況令沈欣言有些疑惑,可人家不出招,她也不能貿然行事。
想著不能白出門一趟,沈欣言索性去看了自己在京城的這些鋪子。
鋪子有連在一起的,也有零星分散各處的。
小四按照沈欣言的指揮,駕著馬車噠噠噠的行走于各個鋪子之間。
他不只一次慶幸自己的好運,若不是他昨日對二夫人投誠,只怕昨晚便被夫人同其他人一并發賣了。
到時不但保不住自己,就連妹妹也會跟著倒霉,還好一切都來的及。
眼見快到中午,沈欣言也有些餓了,剛好附近有個酒樓,便尋思著中午索性在外面用餐。
只是這時路上的車輛明顯多了不少,見小四走的艱難,沈欣言索性讓小四找地方將車子放下,她們則穿過小巷先去酒樓那邊等小四過去。
商量好后,沈欣言便帶著櫻桃和趙嬤嬤向巷子里面走。
這邊雖是通道,可由于大家都將垃圾堆放在這導致臭氣熏天,因此平日里也沒什么人過來。
沈欣言用帕子掩住口鼻,腳下的步子加快,心中暗罵自己走錯了路。
路過又一個垃圾堆時,沈欣言忽然聽到微弱的響動,聽著竟是有些像哭聲。
不等沈欣言說話,櫻桃便先炸了毛:“夫人,你有沒有聽到什么聲音,這里好像鬧鬼了。”
沈欣言呵斥一聲:“光天化日的,哪來這些怪力亂神的無稽之談。”
說罷,她巡聲走到其中一個爛菜堆前,掀開上面的油紙,隨后便被油紙下面的東西震驚的說不出話來。
這是...一個孩子!
而且是一個沒穿衣服,只裹著一塊到處都打著補丁的可憐孩子。
沈欣言震驚的看著面前哇哇大哭的嬰兒,誰人如此殘忍,竟是將孩子丟在這里。
趙嬤嬤也發出一聲驚呼:“造孽哦,哪個天殺的居然這么丟孩子。”
說罷便將那個臟兮兮,身上包著破爛包被的孩子抱起來,面帶悲憫的說道:“這世道著實不公,有些人求一女尚且不可得,另一些人居然將自己的親生骨肉丟棄,果然世間悲苦大不相同。”
說罷哎呦一聲:“這還是個兒子呢!”
趙嬤嬤的話似乎提醒了櫻桃,櫻桃悄悄拉了拉沈欣言的衣袖:“夫人,您膝下不是正缺一個兒子嗎,不如將這個孩子領養了,將來也好頂門立戶。”
大家都說寧國公府沒有被收回,是因為陛下在等夫人誕下子嗣,如今收養一個孩子豈不是皆大歡喜。
而且從小養的孩子親香,也不怕出來一只白眼狼。
沈欣言笑著搖頭:“誰說頂門立戶需要兒子,你家夫人自己上不行么!”
正說著話,那嬰兒的哭聲竟是提高了幾分,隨后便是趙嬤嬤欣喜的感嘆:“真是個結實的好孩子。”
阿蠻此時忽然開口:“把孩子接過來,看看他肩膀上是不是有一塊胎記。”
沈欣言緩步走到趙嬤嬤身邊:“我能抱抱嗎?”
趙嬤嬤笑著將孩子交給沈欣言:“這孩子身上臟,仔細莫要臟了衣服。”
言語間很是在乎沈欣言。
沈欣言點頭應了聲,隨后按照趙嬤嬤教的方法將孩子抱住。
那孩子小小一團,看起來相當柔軟,趙嬤嬤臉上的表情依舊慈愛,狀似不經意的開口:“你還別說,這孩子的什么地方,當真同二夫人神似。”
櫻桃是真的喜歡孩子,也真心為沈欣言著想,當即湊過去看,隨后連連點頭:“像,的確是像。”
沈欣言則是在兩人聊天的時候扒著嬰兒的后頸看了看,入眼的,便是一片鮮紅色的胎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