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衡不動彈了，尹甜甜才后知后覺反應(yīng)過來自己在說什么，她的臉上瞬間滾燙得像是發(fā)了燒。
“少，少爺，對，對不起我……”
崔衡將手里被他揉成一團的錦帕展開，又揉了揉，最后扔在地上，然后他又從床上起來，伸手將被他扔到地上的錦帕撈起來，最后一個人坐在黑暗里。
尹甜甜怕他真的是身體不舒服，猶豫再三，起來把燈點上。
卻見他眼角濕潤地看著被揉成一團的錦帕發(fā)呆。
“甜甜，這帕子，沒辦法修復(fù)了吧！”
尹甜甜提到嗓子眼的心這才放下，原來，他是在搓這枚帕子……
帕子上的那朵綠菊已經(jīng)變形了。
“少爺，這枚帕子對您來說，很重要嗎？”
崔衡沉默良久，才開口說道：“我從前訂過一門親事，她喜歡用綠菊做帕子……”
果然是故人……這是崔衡第一次跟她說起從前在侯府的事情。
“那后來呢？”
崔衡涼薄一笑。
“知道我不是侯府世子之后，便跟我退親了，或許她又另外定了一門親事吧，我也不知道。”
“少爺，那你難過嗎？”
肯定是難過的，上輩子她到京城之后，才知道京城的貴族圈子里，有很多人都是自小就定下了親事，在十二三歲剛剛情竇初開的年紀，便知道自己將來會娶誰，期盼了那么多年，到頭來落了一場空……
只是一枚與那位小姐無關(guān)的帕子，就讓他珍藏到現(xiàn)在。
“我明天再給少爺繡一個一模一樣的帕子！”
崔衡抬眸看她。
“甜甜，今天宋先生的話，你不要放在心里，我沒想過借助妻族的力量給自己謀前程，我落魄后，是你一直不離不棄，我會對你負責(zé)。”
只是負責(zé)……尹甜甜心里有點羨慕那位姑娘，他不愿意答應(yīng)宋先生聯(lián)姻，是不是心里還惦記著那位姑娘？
既然他心里已經(jīng)有人了，她就不會擋在中間。
“少爺，您不需要對我負責(zé)！我們鄉(xiāng)下人本就沒有侯府那些規(guī)矩，我可以把您當成兄長，您不嫌棄我，我就一直在您身邊，您將來要是娶心上人了，我就把自己嫁出去。少爺，我從小就被賣來賣去，我到哪里都能適應(yīng)，您也不用擔(dān)心我……”
她說著說著都快哭出來了。
這姑娘善良到讓人心疼……
崔衡嘆了口氣，他不是那個意思，而且他跟綠菊的主人其實早就不可能了……他只是不知道該怎么說才能讓她覺得不唐突！
突如其來的深情沒什么信服力。
她不信他。
“甜甜，等我們攢夠了錢，買一些地，再起一座宅子，到時候，我給你一場婚禮。”
他余光瞥見尹甜甜正在繡的嫁衣，“到時候你給自己也置辦一件獨一無二的嫁衣。”
尹甜甜猜不透他的想法，覺得今天晚上的他有點瘋癲，不是白天吃什么東西吃錯了……
“行，那我就等著那一天！”
尹甜甜覺得少爺肯定是在跟她開玩笑，難不成少爺還真的看上她了？她又沒有長處，也沒什么特別不同的地方！她就是個鄉(xiāng)下丫頭，出身低，長相也一般。
她相信崔衡說過的任何一句話，唯獨不信他說會娶她這句。
不過，還是挺有盼頭的，想到能跟少爺成親，她早上磨豆子的時候，都多拉了幾圈磨。
繁復(fù)的嫁衣終于繡好了，尹甜甜背著背簍進了城，交給夏姑姑，夏姑姑贊不絕口，又領(lǐng)著她去見了溫墨。
天冷了，溫墨穿上加了棉的長衫，外面又套了一件狐貍皮的襖子，看起來很是保暖。
溫墨也表達了對這件喜服的贊美，當即就差人送到林家讓林小姐決斷，跟著林家回復(fù)一起來的，是五十兩銀子。
“林家小姐對這件喜服很滿意，只需要改些細節(jié)。”
溫墨二話不說，給了尹甜甜三十兩銀子。
“剩下的事情就跟尹姑娘無關(guān)了。”
他當真兌現(xiàn)了不讓她改的承諾。
“謝謝東家！”
馬上過年了，她年前不打算再接繡活，她要去買些動物的皮毛，回家給她家少爺做馬甲！
臨近過年，城里到處都是擺攤做小買賣的，大家都在置辦年貨，尹甜甜撿著家里需要的買了一些。
再往市場里走，她頓住腳步，因為她看見了當初去她家里問她要獸夾的常家兄弟倆，他們正在街邊擺攤賣她想要的皮毛。
但是因為他們兩個長相太兇狠了，別人攤子上的皮毛早就賣沒了，他們兩個還沒開張。
“常家哥哥，這些皮毛怎么賣的？多少錢一張？”
常家兄弟看見是她，有點意外。
“妹子，我這兒比別人攤子上便宜，一張上好的狐貍皮只要半貫錢。”
尹甜甜蹲下在他們的攤子上翻了翻，她以前見過世面，一個狐貍皮的披風(fēng)要幾百上千兩銀子呢，紫狐白狐紅狐的圍脖也能值幾百兩。
做馬甲的話，買四張皮就夠了。
算下來一個馬甲也才二兩銀子。
她挑選了兩張皮，遞給他們錢。
“妹子，兔子皮便宜，要不要再來幾張兔皮？”
兔子到處都是，一張兔子皮也才十文錢，他們攤子上有不少兔子皮，尹甜甜想，用兔子皮給沈父沈母也做個馬甲。
“行，那我再挑幾張！”
他們是最好的獵戶，每一張皮都沒有損害皮毛，原本應(yīng)該能賣上價錢的，但是因為長相兇狠，大家不敢買。
尹甜甜幫他們開張了，有不少人也跟著上來問價。
最后尹甜甜挑了二十張兔子皮，應(yīng)該夠做兩件馬甲了！
又另外付了二百文，尹甜甜把挑選的皮毛裝進背簍里。
“常家哥哥，那我先走了！”
常家兄弟的生意一下子就好了起來，他們只來得及跟尹甜甜打了個招呼，就忙著招待客人。
尹甜甜又在集上逛了逛，她現(xiàn)在手里有點閑錢了，去聚芳齋把上次沒買的顏料熟宣買了回來，帶回家給少爺！
“娘，我給你買了一根簪子！”
集市上有人賣簪子，銀的要二兩銀子，也可以現(xiàn)場拿銀子加工，尹甜甜想到沈母從來沒有戴過首飾，就拿了二兩銀子給她打了個款式簡單的簪子。
“我一把年紀了，還戴什么簪子，甜甜你年輕，你自己留著戴！”
尹甜甜堅持把簪子戴到她頭上。
“娘，人辛苦一輩子圖的是啥？不就是開心嗎！我給你買簪子你開不開心？”
沈母當然開心，開心得不住地看著水面上自己的倒影。
她回想起曾經(jīng)跟沈父一起過的苦日子，她陪嫁的銀手鐲銀簪子，都填補進老宅，但是焦氏還不知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