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德昭額頭的汗都冒出來,體內的火正胡亂飛竄。
余笙笙俏麗地站在那里,發絲輕揚,身上若有似無的淡淡香氣,此時被無限放大。
孔德昭大步走過來,出手速度極快,但落在余笙笙的肩膀上時,又收住力道。
“笙笙,嫁給我。”
余笙笙頭腦昏迷,喉嚨和嘴唇都有些干燥,此時聽到這話,腦袋里亂嘈嘈的,不知如何回答。
宋女官清醒過來,低笑一聲,語氣魅惑:“世子,你問她作甚?她就是個賤人,慣會勾引男子,你要她就要了,不喜歡了就拋棄,娶她?那是降低您的身價。”
孔德昭怒目看過來:“你說什么?!”
宋女官走近:“我說,您可以隨意對她,想如何,便如何,奴婢去給您望風。”
“不過,奴婢想請世子離京之時,也帶上奴婢。”
皇宮這個無形大牢籠,她是一天也不想呆了。
既然皇后讓她來辦這件事,她也得為自己打算,趁機離開,跟孔德昭去南順,也不錯。
孔德昭怒火欲火一起翻騰,理智近乎于無。
聞言一把掐住宋女官的脖子:“誰讓你來的?”
宋女官大驚,感覺呼吸被收緊,有些慌神:“是……是皇后娘娘,娘娘說了,想成全世子,即便不能娶,想玩一玩也是可以的,請世子隨……”
話沒說完,遠處傳來說話聲。
“你看清楚沒有?余小姐好好的怎么會到這里來?”
是皇后。
“回娘娘,奴婢看清了,不止有余小姐,還有孔世子,余小姐在哭,拉著孔世子,不知何故。”
余笙笙聽得真切,頭腦清醒一些,臉色有點泛白。
孔德昭也聽見了,眼神剎那狠戾。
“這種下作手段,本世子見得多了,沒想到堂堂皇后,也用此招。”
他偏頭看余笙笙,目光直直刀劍,看得余笙笙心頭一抖。
“過來。”
余笙笙遲疑一下,不遠處的腳步聲多且雜,而且越來越近。
像是有不少人。
這種場景,也似曾相識。
上次在賞荷宴,也是這一招。
不同的是,那次是在蘇家,還有豹豹幫她。
這一次,掌局的是皇后,也沒人幫她。
她能逃脫嗎?
“過來。”孔德昭再次低喝。
余笙笙強忍頭暈難受,慢步過去,孔德昭奪過她手上簪子,簪尖在她手上、手臂上各扎一下。
余笙笙瞬間感覺頭腦清楚不少。
孔德昭低聲快速:“記住了,你沒有見過我,就是想在這里吹吹風,地上的血,能處理嗎?”
宋女官滴落的血滴,還在地上。
“能。”余笙笙點頭。
孔德昭不再多言,另一只掐著宋女官的手用力。
“咔嚓”一聲微響。
宋女官脖子一歪,死了。
余笙笙眼睛睜大,黑白分明的眸子映著眼前發生的一切。
孔德昭未松手,拖著宋女官從亭中緩緩入水。
消失不見。
余笙笙回神,拿出帕子,迅速浸濕,把地上的血擦干凈,帕子藏在假山石頭下。
她半靠著亭柱坐下,背對路口,心砰砰跳,看著剛剛孔德昭入水的地方。
荷花已落,只有寥寥幾枝,還在風中堅持,碧綠緊密的荷葉相聯,完全看不到水下,遮掩住水面,也掩住一切秘密。
狂亂的心跳未停,身后喧嘩聲已至。
“余小姐,本宮……”
皇后的聲音在看到亭中只有一道身影時,戛然而止。
她瞬間意識到,出岔子了。
目光快速在四周一掠,沒有孔德昭,也沒有宋女官。
這是怎么回事?
余笙笙深吸一口氣,臉上神情恰到好處的驚訝。
回身,一邊福身一邊驚訝問道:“皇后娘娘,發生什么事了?”
皇后眼睛里幾欲噴出火來。
這個賤丫頭,還好意思問她發生什么事!
皇后身邊的大宮女上前兩步:“余小姐,方才有人瞧見你和孔世子在一起,你還未出閣,此乃皇宮,豈容你……”
余笙笙面露惶恐,趕緊在地上跪下:“皇后娘娘明鑒,此處只有民女一人,只因吃了些酒,有點醉意,怕在殿中失態,這才到此吹吹風。”
“民女并未見其它任何人,民女承蒙皇后娘娘教導,越是身份卑微,越要謹言慎行,不可做與自己身份相悖之事,民女現在雖離開別苑,但皇后教導,一刻也不敢忘。”
皇后微咬后槽牙,心頭火氣竄至身體四肢,全身游走,恨不能把余笙笙燒成灰燼。
余笙笙的話聽起來是好話,但后面跟來的貴婦小姐們也不是省油的燈,一些話也都咂摸出別的味道來。
什么叫越是身份卑微,越要謹言慎行?
什么叫不可做與自己身份相悖之事?
皇后母儀天下,該一視同仁,怎么會說什么身份卑微,拿別人的出身說事?
縱然有這種心思,也不能訴之于口吧?
皇后很想怒斥余笙笙,罵她不要臉,罵她勾引男子。
可是,現在什么都沒有發生,她一句也說不出。
余笙笙跪著,說完就不再多言。
亭子一時陷入詭異的安靜,氣氛尷尬。
就在此時,不遠處傳來一聲驚呼。
“來……來人啊,殺人了,死人了!”
余笙笙心頭一緊,不由抿唇。
皇后眸子微瞇,把她的反應看在眼里,立即喝道:“來人,去查!”
大宮女立即帶人出亭子。
剛走幾步,就與迎面而來的陸星湛撞個正著。
陸星湛看到余笙笙,擰眉責怪,語氣難掩嫌棄:“我說你怎么這么笨?這你都能迷路?我姑姑還等在你。”
他說罷,對皇后笑嘻嘻拱手見禮:“皇后娘娘安!”
皇后壓下火氣,勉強對他一笑:“是陸三公子,你怎么在這里?”
“娘娘有所不知,”陸星湛一指余笙笙,“還不是因為她,我姑姑想請蘇二公子給畫張像,但二公子一直很忙,沒有時間。”
“我聽說余笙笙跟二公子學過一段日子,畫風應該差不多,這不就說讓人叫她去試試。”
“誰知左等不來,右等不來。”
余笙笙心思飛轉,陸星湛的姑姑,那不就是貴妃娘娘?
難怪剛才一直沒見陸星湛,原來是去看貴妃娘娘了。
現在他突然跳出來,是福是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