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監的話,比方才說玉貴人死了,還叫人震驚。
玉貴人死了,是太子殺了玉貴人!
天爺,這是什么驚天大熱鬧?
太子一黨可覺得這是大熱鬧,驚得魂兒都要飛了。
蘇硯書驚愕,手中筷子差點落地。
太子殺人?還讓人當場抓住?這要是殺的普通人也就罷了,偏偏是玉貴人,是皇帝的女人!
蘇知意笑容也凝固,難以置信看向小太監,這個下賤的狗東西在說什么?太子怎么會殺人?
她還要做太子妃,剛剛和太子達成協議,怎么可以這樣!
皇后也滿目震驚,手撫著額頭差點暈過去:“不可能,你在胡說什么?”
姝貴妃驚道:“你是不是看錯了?”
小太監不敢抬頭:“奴才……絕沒有看錯,奴才就是玉貴人宮里的,現……現在太子還在那里,皇上若是不信,可隨奴才去看看。”
傅青隱沉吟道:“皇上,臣去看看。”
皇帝緩緩起身:事關太子,儲君關乎社稷,朕,要親自去看看。
魏公公一甩拂塵:“擺駕!”
余笙笙緩緩睜開眼睛,袖中簪子依舊握著緊。
她壓根就沒有暈,那枚在席間吞下去的藥起了重要作用。
之所以裝暈,一是知道逃不了,幕后之人既然敢這么做,就是有萬全準備,這里是皇宮,她人生地不熟;
二是她也想看看,這后面是什么局。
她現在無牽無掛,沒什么好怕的,或許,置之死地,才能后生。
別人要讓她入死局,沒準,恰恰是她的生局。
剛才帶她來的兩個侍衛都沒有說話,嘴很嚴,把她扔到這兒就走了。
這是哪?
睜開眼沒立時爬起來,先觀察一下能看到的范圍。
她確定沒來過。
皇宮中她去過的地方屈指可數,都印象深刻。
墻角一棵玉蘭樹,已過了開花時節,一樹的葉子倒是蔥蔥。
樹下還有些花草,算不上多名貴,比姝貴妃那里的差不少。
目光所及之處,也沒有人。
靜悄悄的。
那兩個侍衛把她放在這里干什么?余笙笙腦子里迅速盤。
等一會兒,確實沒人,她從地上爬起來,握緊手中簪子,觀察四周。
恰在此時,聽到外面有急促腳步聲,多且雜,應該不少人。
她把簪子收回袖中,回頭看。
與先一步進來的傅青隱目光一撞。
余笙笙眸子微睜,傅青隱眸子微瞇。
他旁邊的是引路的小太監,再往后是皇帝、皇后、姝貴妃等人。
余笙笙心頭一沉。
皇后一眼看到她,怒喝道:“余笙笙!你竟然在此,玉貴人之死,是否與你有關?”
余笙笙立即明白過來,這是玉貴人的宮中。
玉貴人死了?
“來人,把她拿下!”皇后發令。
傅青隱淡淡道:“皇后娘娘,先別急,就算要抓要審,有赤龍衛在,娘娘不必如此動怒。”
他上前幾步,到余笙笙附近:“你怎會在此?”
余笙笙跪倒在地上:“回皇上,娘娘,指揮使,臣女是被人打暈帶來的。”
皇后冷笑一聲:“打暈?還真是巧,殿內宮宴,你在位置上好好坐著,誰能把你打暈帶到這里來?”
余笙笙嘴唇微抿,雖然不知事情緣由,但她覺得,應與姝貴妃無關。
若真是姝貴妃的手筆,不會用身邊的宮女才是。
皇帝盯著她,緩聲開口:“余笙笙,回答問題。”
“回皇上,是有位宮女,告知臣女,說是貴妃娘娘要為皇上獻舞,因臣女為貴妃娘娘畫過像,所以讓臣女幫忙看一下妝容,臣女才跟她離開。”
“走到半路,察覺不對,但為時已晚,她用迷藥迷暈臣女。”
皇后看一眼姝貴妃:“怎么此事妹妹也有份?”
姝貴妃不慌不忙:“皇后娘娘,事情還沒弄清楚呢,別著急下定論,沒聽瑞陽郡主說嗎?是有個宮女叫她出來,可不是本宮本人,有人以本宮的名義做壞事,本宮還冤呢。”
皇后還想說,傅青隱道:“皇上,還是先看看太子殿下吧。”
對啊,太子呢?
皇帝沉著臉,邁步往里走。
皇后在路過余笙笙身邊時,似沒看見,故意踩上她的手指。
余笙笙微蹙眉,沒吭聲。
這里是后宮,蘇懷遠他們都進不來,但陸星堯和陸星湛、孔德昭還是跟著來了,就站在宮門外。
陸星湛小聲:“嘿,你怎么樣?”
余笙笙抬頭看看他,沒說話,又低下頭。
陸星湛還想說,陸星堯瞪他一眼。
殿內。
皇帝一走進去,就見地上倒著幾個太監宮女,身下血液尚未凝干,他們都已經斷氣。
再往里走,到內殿內,皇帝一腳門里一腳門外,看到眼前情景,眼底就燃起怒火。
太子身上只穿著里衣,頭發披散,手支著額頭,側坐在玉貴人身邊,一條腿還搭在玉貴人身上。
玉貴人身上只穿一件肚兜,腰上搭著薄被一角,雙腿裸露在外。
她臉色青白,雙眼圓睜,頭發散亂鋪在枕頭上,已經絕氣身亡。
太子的外袍扔在床下,一旁扔著一把劍,劍上染著血。
依眼前情景而看,發生了什么顯而易見。
太子身上還有酒氣,混在血腥味里,沖擊著皇帝的神經。
“逆子!”
身為一國之君,自己的兒子給他戴了綠帽子,還把人殺了,還挑在這種日子,讓群臣百官都知道。
他以后還如何面對百官,面對天下!
皇帝暴喝一聲,撿起地上的劍,怒視太子。
皇后差點嚇瘋,趕緊過來跪下,抓住他的手臂。
“皇上,皇上息怒!太子一向謹言慎行,絕不會做這種事,請皇上明察。”
皇帝冷笑,眼底怒火更盛,恨不能把她燒成灰。
“明察?事實盡在眼前,還要如何明察?”
皇帝強壓心頭火氣,臉上肌肉微微抽動:這個逆子!對玉貴人不軌,殺這么多太監宮女,還是用朕賜他的劍。
皇后強忍悲痛,轉頭看太子:“皇兒,你快說句話呀!”
太子扶著頭晃了晃,眼睛似看不清地瞇了瞇,意識慢慢回籠。
看清是皇帝等人時,趕緊下床跪倒:“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