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笙笙又“被迫”跟著傅青隱去驗尸。
也不用怎么驗，素卓的情況，比香蘭好不了多少，但雖用刑，可并不致死。
素卓死于中毒。
余笙笙說出結論，傅青隱的臉色不太好看。
“呵，用毒用到本使跟前來了，好膽氣。”
傅青隱看余笙笙：“她死了，你以為會有什么影響？”
余笙笙輕嘆一聲：“死無對證，香蘭說珠子是素卓給她的，無法再證實。”
傅青隱輕轉手上扳指，略一思索：“把尸首送回給皇后娘娘，就說請她多多擔待，本想看在娘娘面子上，留這個宮女一條命，奈何命賤，自己找死。”
“是。”
赤龍衛二話不說，即刻去辦，非常熟練地拿來一張草席，把素卓的尸首裹上就走。
余笙笙雙手緊握，掌心滲出薄汗。
不可一世的皇后，在她面前如同天祇的皇后，在傅青隱口中，竟是如此輕描淡寫，似乎根本不值一提。
她心頭一下下強有力地跳，如果……她能像傅青隱這般，就好了。
傅青隱回身，語氣淡淡：“今天先審到這里，你先回去休息，有事本使會再叫你。”
“是。”
余笙笙回神，轉身退去。
她一走，黑白笑嘻嘻過來，遞給傅青隱兩顆青梅干。
傅青隱捻著吃了，嘴里全是酸味，這才問：“想說什么？”
黑白小聲說：“主子，郡主想買小院子。”
傅青隱鼻音一挑：“嗯？”
“我從金豹豹嘴里套出來的，那丫頭在算賬，根本算不清。”
傅青隱一時沒說話，黑白湊得更近：“主子，古玩店后面還有處小院，要不……”
“不行，”傅青隱打斷他，“那處很重要，離古玩店太近，時間一久，難保不會被發現。”
黑白聽他說這么多，眼睛微亮：“那要不宋掌柜現在住的那個？”
傅青隱眼神疑惑看他：“那宋掌柜住哪？”
“嗐，他一個老頭，住哪不行？再找唄。”
傅青隱：“……”
“你對她的事這么熱心干什么？到底誰救過你的命？”
黑白趕緊說：“那當然是主子，不過，郡主也答應我給我畫像，我總得報答一二。”
“答應給你畫像？”傅青隱聲音微涼。
“對呀，”黑白眉飛色舞，“還說這個簡單，今天就能得。”
傅青隱短促笑一聲——還今天就能得，之前答應他的一本還沒影呢！
他思索半晌：“那半處小院，你想辦法讓金豹豹買下。”
黑白眸子微睜：“那半處？”
“她買宅子，無非就是想避開蘇府，若是買別處，蘇家一查早晚會知道，那里，蘇家不敢查。”
黑白點頭：“主子英明。”
“不過，要跟她說清楚，交易要在半年之后。”
“這是為何？”
傅青隱聲音泛涼：“本使還需要她在蘇府一些時日，蘇家，還有些未盡的事。”
“……行。”
黑白轉身去辦，在門口遇見郝孟野。
“有什么高興事？”郝孟野問道。
黑白在他耳邊嘀咕兩句，郝孟野詫異：“什么？這怎么行？”
黑白比他還詫異：“為何不行？主子吩咐的，怎么不行？”
“我不是那個意思，”郝孟野咬牙，看一眼里邊，“當初指揮使有令，就幫她三次，算還了人情，可現在都幾回了？”
“我幫她都不止三回。”
“我當初就覺得，這個女子不簡單，就不能讓她和指揮使接觸……”
黑白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郝孟野停住嘴，莫名其妙。
“你為什么這么看著我？”
黑白哼笑：“大首領，我算知道，你為什么升不上去了。”
“升什么？我還往哪升？”郝孟野沒好氣。
“你呀——”黑白指指頭，撇嘴搖頭。
郝孟野不明所以。
黑白哼著曲兒走了，心說，主子的心思，他最懂，所以他才是主子身邊第一侍衛。
得意，爽快！
余笙笙回到休息室，金豹豹還在算，周嬤嬤在一旁笑而不語。
余笙笙看她嘀嘀咕咕，手指頭掰個沒完，也忍住笑不打攏她。
把那兩幅畫拿出來，趕緊修復，也好盡快拿到錢。
買個小院子，雖然要花不少錢，會把她好不容易積攢的這點全部掏空，甚至有可能都不太夠，但總算是她自己的地方。
以后若要離京遠走，再出手賣掉也能再換成錢。
想到這些，余笙笙就動力十足。
……
皇宮內，皇后的頭痛剛好轉一些，幾日沒有睡好，這會兒雖然煩躁，但困倦涌上來，眼皮再也撐不住。
讓她欣喜的是，這次沒有做惡夢。
但感覺剛睡沒多久，就被叫醒。
正欲發火，宮女趕緊跪下：“回娘娘，是赤龍衛，說奉指揮使之命，來送東西。”
宮女也暗自叫苦，要是換成旁人，肯定是不敢打擾皇后休息的，可偏偏是赤龍衛……
皇后一聽這話，猜測莫非是太子的案子有眉目了？
“快請。”
宮女趕緊去請，不多時，幾名赤龍衛抬著一樣東西走進來。
隔著紗屏，皇后看不真切，只看到是長條一卷。
“傅指揮使讓你們給本宮送何物？”
赤龍衛聞言，把席子打開，頓時，血腥味散開，素卓的尸首顯現。
殿內燃了香，剛才尸首又在席子里裹著，所以腥味淡，沒有聞出來。
但現在不一樣，濃烈的味道橫沖直撞，瞬間彌漫。
比味道更可怕的是視覺沖擊，血淋淋的尸首，已經壓根看不出那是素卓。
旁邊膽小的宮女已經忍不住尖叫失聲。
皇后也嚇一跳，恍惚又回到夢中，被惡夢纏身的時候。
她扶住椅子扶手，勉強沒驚得站起。
“皇后娘娘，指揮使說，請您多多擔待，本想看到娘娘面子上，留這個宮女一條命，奈何命賤，自己找死。”
皇后扶住又開始痛的額頭，冷汗瞬間滲出來。
她忍不住痛呼一聲，連氣帶痛，直接暈過去，殿內頓時一片混亂。
不出一刻鐘，皇帝就知道了這個消息。
聽魏公公稟報完，皇帝朱筆一頓，短促笑一聲。
“這個青隱，真是越來越放肆，罷了，他查此案，也是奉的朕的旨意。”
“你去給皇后送幾種補品過去，告訴她，身體為重，不可為個宮女傷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