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時進屋就把兩盒餅干遞給了媳婦。
巧慧看了看正反面,一看精致程度,就知道很珍貴。
“哪來的?”
“隔壁李英姿她媽給的,你是不是幫她什么忙了?”
“也不算幫吧,我跟她一起去挑水了。”
“挑水?家里沒水了?”
秦時探身看了看水缸,是滿的。
“我洗衣服用完了,我挑了一擔,咱爸挑了兩擔。”巧慧碰了碰秦時,示意他顧燎原在屋里。
顧燎原也不管楊英紅冷不冷臉,他現在是一條腿上坐著一個,懷里還硬擠進來一個,他很享受也很知足。
囡囡個小嘴子,小嘴還巴巴的,“爺爺,窩響你。”
一句話說的顧燎原心花怒放,“囡囡想吃什么,就和爺爺說,爺爺下次給你帶來。”
囡囡扳著手指,趁機獅子大開口,“串,糖,冊冊。”
顧燎原已經懂囡囡的“外語”了:串是糖葫蘆,冊冊是車玩具。
“好啊,過兩天給你買。”
秦時推門走了進來,籠統地說:“洗手吃飯了。”
顧燎原樂呵呵的去洗手,回頭又去抱昱安了,這孩子不挑,好喂養。
巧慧會喂孩子少量的大白菜,饅頭,吃的也挺好。
飯后,秦時特地等顧燎原一起走。
出了門口,顧燎原就問道:“你是不是有話要說?”
“是,顧楓來找過我了。”
“他說了什么?以后有事讓他來找我,你沒欠他的。”
“他讓我勸勸你,回家住,對您的個人聲譽也好。”
“我要什么聲譽?離婚申請早就批準了,只不過還沒辦理而已,難道我為了什么狗屁聲譽,去演戲給別人看?
馬倫美的今天不是我造成的,婚姻存續期間我也在履行著相互撫養的義務,能做的我都做了。”
“我只是把話傳到了,怎么做是您的事,我不干涉。”
小年一過,大年馬上就要到了。
笨笨叫了兩聲,巧慧往窗外看了看,“是隔壁阿姨。”
巧慧趿拉著鞋迎了出去,“林阿姨。”
林秀蘭笑道:“我來串個門,一個人在家太悶了。”
“去里屋吧,里面生著爐子,暖和,就是家里孩子多有點亂。”
三個孩子坐在炕上,齊刷刷地伸著小腦袋,三個小八卦上線。
這是林秀蘭第一次見孩子,也是第一次見楊英紅。
“這就是那對龍鳳胎啊?”
“對,哥哥叫昱安妹妹叫昱寧,老大叫囡囡。”
林秀蘭在炕沿上坐下,目光溫柔地拂過炕上三個粉雕玉琢的孩子,臉上是慈愛的笑容。
昱安和昱寧這對龍鳳胎,穿著同款的小棉襖,小臉蛋上掛著天真無邪的笑容,正用那雙烏黑發亮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這位新來的客人。
囡囡則更加活潑,她坐在中間,小手比劃著,似乎在給弟弟妹妹講述著什么有趣的故事,逗得他倆咯咯直笑。
林秀蘭從褲兜里掏出了幾顆奶糖,輕輕放在炕上,囡囡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卻又懂事地沒有立刻去拿,只是用期盼的眼神望向巧慧。
巧慧笑著點了點頭,囡囡才爬過來選了一顆,小心翼翼地剝開糖紙塞進了嘴里,空氣中彌漫著甜蜜的奶糖味道。
李英紅終于說話了,“你是不是身體不太好?”
林秀蘭點點頭,“是,我臥床休息了兩個多月,最近才好點了。”
“我可能有點冒昧,我可以幫著看看嗎?”
打林秀蘭剛進來,楊英紅就有些忍不住了,一直憋到現在。
“你是?”
巧慧解釋道:“姥姥退休前是名醫生,軍區醫院的醫生。”
林秀蘭求之不得。
林秀蘭伸出了胳膊,楊英紅把手搭上去,眉頭一直沒松開過。
“張嘴,我看看你舌根。”
林秀蘭照做。
“月子病、痰火、氣逆、郁結于心。”
林秀蘭對老人佩服的五體投地,“除了月子病,其他的醫生也說了,我拿了藥一直煎著喝,效果不怎么好。
月子病應該是沒有的,生英姿的時候,她爸請了人照顧的,一個月子我連地都沒下,要說落下了月子病,我自個都臉紅。”
楊英紅,“我和你素不相識,沒有理由騙你,我診斷出來的,你就是月子病,還是很嚴重的那種。”
林秀蘭半信半疑,她只生了一個孩子,月子里的情況她最熟悉不過了,但楊英紅是醫生。
“阿姨,能麻煩您開個藥方嗎?我讓英姿去抓藥煎了吃。”
楊英紅開了七味藥,先抓五副,吃完再來找她。
當天,林秀蘭就讓女兒去抓藥了,有法子治她一點都不想耽擱。
林秀蘭的病看了不下五名醫生了,吃了近三年的藥,一直沒見明顯好轉,這個人靠譜嗎?
“人家是軍區退休老醫生,早功成名就了,又不要錢,她從哪方面騙我?”
“好吧,那我借輛自行車。”
晚上,那邊就傳來中藥味了。
囡囡聞了聞,捂住了鼻子,“臭臭。”
巧慧點了點她的鼻子,“這是藥的味道,是治病的,可不是臭臭,別亂說。”
轉眼到了除夕這一天。
男人的工作就是貼對聯,巧慧早早地打好了漿糊,囡囡要跟著去外面,巧慧把棉襖棉褲棉帽子全穿上了。
“別到處亂跑。”
“嗯,不跑。”
雪花輕舞,緩緩落在屋檐上,地面上,給這除夕之日添了幾分靜謐與祥和。
囡囡像個小尾巴一樣跟在爸爸后面,兩人的身影在雪地中留下一串串深淺不一的足跡。
囡囡興奮地蹦跳著,小臉蛋凍得紅撲撲的,卻仍不忘跑向爸爸,眼中閃爍著對新年無盡的期待與好奇。
“爸爸,窩貼?”囡囡仰頭問道,那躍躍欲試的小眼神昭然若揭。
秦時笑著蹲下身,刮了刮她的小鼻子,“當然可以,但你要乖乖聽話,只能給爸爸當幫手,不能亂跑哦。”
說完,秦時取出一副對聯,遞到囡囡手中,他在大門上抹上漿糊,再把對聯展開,對齊整貼上。
那是一副紅彤彤的對聯,上面黑色的毛筆字在陽光下微微閃著亮光,洋溢著喜慶與吉祥。
磚磚瓦瓦皆辛苦,點點滴滴是黨恩
秦時念給囡囡聽,囡囡磕磕絆絆念下來了。
一陣自行車的響聲傳過來,一人一車騎到跟前才停下,秦時起身說道:“是大哥來了。”
葉洪成把車把上的一條水庫魚拎了下來,走了一路早凍成冰棍了。
“煮煮給孩子吃,還有一個好消息,你嫂子生了,生了個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