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黑風(fēng)高，星月皆匿。
皇太極站在風(fēng)中，微微拉了拉衣領(lǐng)，用腳輕輕踩著大地。
布揚古就站在他的身后，語氣已不如之前那般激動，而是低沉問道：“路讓開了，大晉的情報員也見到了，梅山情況那么嚴(yán)峻，古曼耶夫的大軍全部殺了過去，周元那邊怎么辦？”
皇太極道：“我們得到了一個重要的情報，不是嗎？”
布揚古道：“什么情報？”
“十二萬人。”
皇太極瞇著眼，平靜道：“照理說，除了突襲兵團六萬人之外，古曼耶夫還有二十四五萬人，除去運輸糧草的部隊，也不該只有十二萬人才對。”
“他們還有至少五六萬人的預(yù)備隊，不知道藏在哪里。”
布揚古皺眉道：“那這對于我們來說，豈不是更危險？那五六萬人若是從不為人知的方向殺到梅山，周元可就真危險了。”
皇太極冷笑說道：“神雀的情報已經(jīng)把整個遼東和內(nèi)喀爾喀地區(qū)鋪滿了，找不到那五六萬的預(yù)備，就說明至少在很長一段時間內(nèi)，那五六萬人根本沒有行軍，這意味著在攻打阿速江衛(wèi)之前就被分出去了。”
“而且，他們絕沒有踏入遼東及遼東附近區(qū)域，而是在東海女真族地，那里是神雀情報沒能鋪開的地方。”
布揚古道：“你們查這些到底要做什么？戰(zhàn)事已經(jīng)迫在眉睫了，我們該怎么打，這才是關(guān)鍵，最多三四天，梅山那邊就要徹底炸開了！”
“是要炸開了，但不是在梅山。”
皇太極道：“而是在…松花湖！”
布揚古抬起頭來，疑惑道：“周元要在松花湖與古曼耶夫決戰(zhàn)？”
皇太極嘆了口氣，輕輕說道：“等這一戰(zhàn)，我們都等了很久了。”
“‘四一’布局的行軍隊伍，整體上來說，結(jié)構(gòu)是很穩(wěn)固的。但古曼耶夫有多少精銳呢？他真的能穩(wěn)住陣型嗎？”
“一旦他亂了，那這塊堅不可摧的移動戰(zhàn)車，就真要被肢解了。”
“圍點打援是戰(zhàn)略，縱橫穿插是戰(zhàn)術(shù)，二者合并起來，就是制勝之道。”
……
七月二十九的黎明時分，剛剛收起帳篷的武耀營和精英營結(jié)成了隊伍。
柳大光站上了土坡，在東方微微亮起的時候，看向武耀營的戰(zhàn)士。
他深深吸了口氣，大聲道：“諸位兄弟！我是個粗人，不太會說話，只說幾句實在的。”
“你們都是五軍營的老兵，是節(jié)帥從密云湖撈起來的戰(zhàn)士，經(jīng)過了這么多年的磨礪，已經(jīng)是精銳中的精銳。”
“我們從寧海城坐船到蓋州衛(wèi)，又一路到了此地，為的就是今晚的大戰(zhàn)。”
“我已經(jīng)接到了關(guān)大人的情報，我們是與葉赫部的騎兵一起戰(zhàn)斗，雖然是盟友，但你們可別丟了節(jié)帥的臉啊！”
“要勇猛！要無所畏懼！要打出大晉軍人的風(fēng)采來！”
“這一戰(zhàn)打完，我大晉就高枕無憂了！”
“我丑話說在前頭，誰敢膽怯、誰敢退后，我便砍他的腦袋！”
說完話，他看向管大勇，道：“管都督，你也說兩句？”
“啊？俺？”
管大勇?lián)狭藫项^，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該說什么，最終只能吼道：“打爛他們！我讓你們吃一年的肉！”
“吼！”
精英營的猛人們都怒吼了起來，眼睛真是比日月還亮。
他們很實在，吃肉，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
……
“七月三十！正是盛夏！”
周元騎著馬吹著風(fēng)，緩緩朝前走著，輕笑道：“真是個好季節(jié)啊，戴思，你說呢？”
戴思想了想才道：“畢竟這里不像濠鏡那般炎熱，夏天也挺好過的，所以…這有什么深意嗎？”
周元笑道：“北方和南方不一樣，北方的河冬天是要結(jié)冰的，而此季正是豐水期，松花江流量大，松花湖上下兩路河道，寬度達到了八九十米，深度有七八米…”
“這個河，不那么好過啊！”
戴思道：“可是有船啊，這里漁戶多，雖然都跑干凈了，但船還是容易找到的。”
周元點頭道：“是啊，有船，可要多少船才能渡十多萬人過河呢？”
戴思忍不住道：“怎么會一條條船去乘，當(dāng)然是把船聚在一起固定好，在上面搭橋啊，這樣就很快能過河了，八九十米也不算寬的。”
“說得好！”
周元眼中透著殺意，寒聲道：“古曼耶夫一路走來，實在太順利了，可算有條河攔住他的路了。”
“這天然的屏障，我們怎么能不利用起來呢。”
戴思眼睛一亮，當(dāng)即道：“只要我們探到他們在哪里過河，就能依托河岸地形輕易攔截，好辦法。”
周元忍不住笑道：“我要攔截？開玩笑，他們不過來，我殺誰啊？”
“戴思啊，今晚子時，我們打一場漂亮的仗，來開啟這一戰(zhàn)真正的序幕吧！”
戴思不禁道：“可我們才三萬多人…”
周元道：“三萬多人不少了，有些仗不是看人數(shù)的。”
這句話讓戴思想了很久，然后她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直接站了起來，激動道：“我知道了，截斷他們，這一戰(zhàn)至少可以殺他們兩三萬人！”
周元愣住了，隨即一把將她拉到懷里，低聲道：“兩三萬？我胃口沒有這么小，我都說過了，喜歡大的。”
“碗里的一粒米我都會吃干凈，全部吃干凈，誰都不許走！”
戴思回頭道：“說話就說話，把我抱住是什么意思？我可不記得我這么招人喜歡，至少昨晚我看不見你人影兒。”
“呵？還吃醋起來了？”
周元忍不住笑道：“星瑤可是我的妻子，我和她睡一起，還輪得到你來吃醋嗎？”
戴思歪著頭道：“那個銀袍女將軍？看起來是很漂亮，尤其是她的眼睛和身段，簡直無可挑剔，連我都有些喜歡呢。”
周元愣住了，詫異地看向她，疑惑道：“你開玩笑還是認(rèn)真的？”
戴思道：“有什么不對嗎？女人就不能喜歡女人了？我既喜歡男人，又喜歡女人，這可能是一直跟著母親，受到了一些影響。”
周元瞪眼道：“你母親？”
戴思笑道：“母親這么多年來，沒有男人，但誰說她沒有女人了？我甚至偷看過不少次呢。”
周元來了精神，壓著聲音道：“這種奇聞軼事，真是聞所未聞，你跟我好好講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