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英衛來到碼頭。
現在碼頭人很多，大多數都是還沒返航的漁民家屬。
“老天爺啊，怎么還沒回來。”
“手機還是打不通。”
“媽祖娘娘保佑，可千萬要保佑孩他爸平安回來。”
“媽祖娘娘……”
吳英衛一路走著，聽到了不少聲音。
他走到人稍微少些的地方，站住腳，往海上看，有人過來打招呼：“村主任，你來了。”
吳英衛扭頭，是老謝。
接過香煙，點點頭：“嗯，人還不少。”
老謝嘆氣道：“這鬼天氣反常的很，臺風來就來，居然還起霧，你說這大霧籠罩，還是晚上，漁船哪里敢隨便動。”
吳英衛點點頭。
這種天氣開船，那就相當于是瞎子摸著石頭過河。
哪能行嗎？
老謝看吳英衛心事重重的樣子，問道：“阿安還沒回來？”
吳英衛說道：“說是半夜回來。”
老謝一愣：“半夜回來，怎么回來？”
吳英衛：“……”
他也不知道該怎么說。
老謝咳嗽兩聲，說道：“阿安運道強得很，你不用太擔心，他肯定有法子，即便是有危險，也能逢兇化吉。”
吳英衛點點頭。
抽了根煙，老謝回去門店去收拾忙活。
相關部門派遣了人員過來，可救援隊面對如此大霧也是束手無策，甚至也不敢貿然深入。
在天氣面前，人人平等。
有人著急失控，叫喊著讓救援人員出動，還要鬧事，吳英衛趕緊安撫，讓大家稍安勿躁。
那人就罵吳英衛站著說話不腰疼。
吳英衛說道；“我兒子也在海上。”
一句話。
把那人給干沉默了。
……
海上。
大霧彌漫。
不少漁船并沒有聲吶，徹底成了瞎子和聾子，能停靠海島，還算是好的，還有很多漁船，只能停在作業的海域。
如果漁船是人的，此時此刻的狀態應該是瑟瑟發抖。
停沒法停。
想走又不敢走。
進退兩難。
“漁船主，想想辦法啊。”
“我可不想死在海上。”
“早知道我就不該跟著出海，在鎮上找點零活不也挺好。”
“媽祖娘娘……”
漁船上，船工們炸了鍋，漁船主能說什么，他也慌得不行，他找誰喊去？
“都稍安勿躁。”
“沒準這霧過一會就散了。”
“臺風刮過來的時候，這霧肯定散。”
“你特么得不會說話就閉嘴，臺風刮過來，霧是散了，那咱們肯定也沒命了。”
“萬一霧散掉的時候，臺風還沒過來，咱們就能跑。”
“你指望這個，還不如指望媽祖娘娘來救咱們呢。”
因為壓力太大，船工們聊著聊著就吵了起來，吵著吵著就要動手。
漁船主管不了。
也不敢管。
他們是個草頭班子，聽說最近福源鎮有漁民幾個月賺了百八十萬，他就張羅著出海打魚試試。
這幫孫子要是遷怒到他身上，沒準會集中火力把他打一頓，畢竟，要不是他張羅，也不至于被困在海上。
就在這時。
有人眼尖，看到遠處的大霧之中有燈光閃爍。
“有光。”
“是漁船吧。”
“我靠，真的有，我沒眼花。”
“等會，漁船過來會不會把咱們給撞了？”
“臥槽。”
漁船上頓時一陣雞飛狗跳。
的確是一艘漁船，而且是一艘比他們大很多的拖網船，等越來越近，可以看到船身是深棕色的。
沒錯。
不是別人的漁船，正是吳安的平安號。
因為靠的很近，吳安拿著大喇叭喊了起來：“喂，你們還好吧？”
“我是平安號的漁船主吳安。”
“正要回福源鎮的碼頭。”
“你們要跟著一起回嗎？”
對面漁船上的人，集體呆住。
什么？
沒聽錯吧？
大家明明都是被困住的漁船，憑什么你就這么囂張？
吳安也沒多解釋，只是說他船上有聲吶，可以提前預警，所以可以在大霧之中航行。
這也是他看對方漁船很小，應該沒配備聲吶才這么隨口解釋了。
果然。
對方被唬住。
“好啊，好啊。”
“感謝，太謝謝你了。”
吳安調整舵向，讓漁船跟在榮豐號的后面。
他沒把速度提的太快，萬一真遇到什么麻煩，他倒是可以閃躲，但后面的榮豐號等漁船就不一定能那么及時的反應。
也不著急。
慢慢的開，按照目前的速度，總能在臺風到來之前回到碼頭。
阿青過來詢問：“哥，你要不要去休息去？”
吳安問道；“那你試試和大一圈溝通。”
阿青試了幾次。
大一圈理都不理他。
吳安搖搖頭：“我還是守在這里吧，萬一有個什么突發情況，也能第一時間的反應。”
他也累了。
雖然現在還沒什么風，可就這么坐在船頭，看著海里的海豚動向，也是挺困乏的。
但相比較三艘船上的人員安危來說，他累一點也值得。
阿青沒走，陪著他扯淡。
倆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大一圈突然叫了兩聲，之前有過經驗的吳安，立刻站起身來：“帶我找過去。”
大一圈這是又發現其他漁船，本意是示警，可吳安讓他帶著去找到被困漁船，和之前一樣，帶著被困漁船回港。
經過溝通。
被困漁船跟上去。
跟貪吃蛇差不多，吳安的漁船在海上并不是直直的往碼頭開，而是時不時調整舵向，稍微繞個彎。
而繞一下，后面就多一艘漁船跟著。
吳安也沒什么要趁機立功的想法，只是覺得，既然遇到了，那就不應該袖手旁觀，在能力范圍之內，該出手就出手。
反正救一個是救，救兩個也是救。
干什么不多救幾個呢？
這些被困漁船跟上來后，一開始還都比較慌，說白了，也就是已經走投無路，死馬當活馬醫，再說吳安在最前面，要出點事，他們也能及時應對。
還好。
最擔心的事情并沒有發生，過了很久還是安安穩穩的。
“恩人有兩把刷子啊。”
“太厲害了。”
“聲吶這么好用的嘛，回頭我就給漁船撞上。”
大家通過對講機溝通交流，都覺得吳安能帶著他們回去，原本緊張的氣氛有所緩和。
從一開始跟著的海深，人都麻了。
別人還以為是聲吶，只有他自己知道。
吳安靠的是海豚！
現在吳安的行動軌跡已經不是回港，而是直奔受困漁船去的。
他只能說！
特么的！
牛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