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動作?
衛姮等的就是衛文濯的小動作。
“外面盯緊衛文濯,里面盯緊申嬤嬤、四姑娘、如云,還有……”衛姮微地一頓,氣息沉了沉才繼續道:“我母親。”
母女離心到這般,也只有她們兩母女了。
初春是知曉自家姑娘的苦,聞言,將早備好,一直煨在爐子里的安神湯倒出來,遞到衛姮手里。
“姑娘昨兒夜里受驚,奴婢吩咐后廚備了安神湯,姑娘睡前喝一盞,入夜也好睡踏實些?!?/p>
衛姮其實是不愛喝這些。
但這些日子確實累著,便捏著鼻子,把那有藥味的安神湯喝下。
也不知是不是安神湯起了效果,喝完不過是一盞茶的工夫,看著賬本的在衛姮便有些撐不住,睡意直涌,當真是倒床便睡。
姑娘睡了,青梧院各處的燈火也一盞接一盞熄滅,只留幾盞照夜路的風燈在廡廊下,隨著入夜凜冽寒風搖曳。
如云哈著快要凍僵的雙手,從聽瀾院一棵可見青梧院的大樹上,踩著繩梯,一點一點下來,很快便到了思居院。
“嬤嬤,二姑娘院里頭的燈熄了。”
申嬤嬤連忙把暖手爐塞到如云手里,“可憐見了,為了夫人委屈你了,快,暖暖手吧。”
如今偌大的侯府,二夫人是連個可用的人都沒有。
還好有大爺提前安排進來的如云,不然真真是寸步難行。
如云是個機靈的,接過暖手爐后,小聲道:“為夫人做事,奴婢一點都不辛苦?!?/p>
本來,她就是夫人院里頭的人。
再說了,今晚要盯緊二姑娘也是大爺的意思,不然,她哪會應了這樁挨凍受苦的活兒。
遂,如云又道:“還盼著嬤嬤能替我在大爺面前說幾句好話,求大爺消消氣兒。”
大爺還怨她沒有把事兒辦妥,連面兒都不肯同她見上。
她這心里頭也是不好受。
面對如今唯一能辦事的丫鬟,申嬤嬤嘴里自然說好,心里卻鄙夷腹誹。
小娼婦,也不撒尿照照自己是什么東西?
呸!
大爺也是你能想的?
又拉了如云坐到火爐邊后,申嬤嬤方出了耳房,往思居院正院里走去。
她得趕緊回了夫人才成。
沒過一會兒,侯府的角府打開,兜著風帽的章氏由申嬤嬤陪同,趁著夜色,冒著寒風,離開侯府。
“夫人出了侯府?”
得了信的方嬤嬤披衣下炕,“可派人告訴姑娘了嗎?”
“我見姑娘屋里的燈熄滅,不敢驚擾?!?/p>
回話的是盧媽媽。
如今后院門庭出入皆是盧媽媽管著,啞婆則負責巡視,是啞婆發現章氏出角門,立馬告訴了盧媽媽。
盧媽媽才尋上方嬤嬤。
侯門夫人入夜悄然出門并非小事,方嬤嬤也不敢擅自做主。
“得回了姑娘才成,盧媽媽,你隨老身一道去見姑娘?!?/p>
方嬤嬤并沒有住在青梧院里,她是以后衛姮要榮養的嬤嬤,衛姮特意離荷苑不遠的雅居為方嬤嬤居所。
白日里,方嬤嬤多在青梧院,入夜方回雅居。
彼此的衛姮已進入夢鄉。
方嬤嬤的到來也著實讓初春、碧竹好一陣為難,可事關夫人,沒有辦法,只能把二姑娘喊醒。
衛姮連撥步床都沒有下,倚著床頭,睡眼惺忪聽完盧媽媽所說。
比起盧媽媽、方嬤嬤的謹慎,衛姮的神色十分自若,笑道:“夫人入夜出門不甚安全,李叔那處定已差人暗中保護了。”
方嬤嬤這才知曉,原來二姑娘都已安排妥當。
如此,倒是她們大驚小怪,驚擾姑娘睡覺了。
盧媽媽更是連忙屈膝告罪。
“媽媽快快起來吧。”
衛姮示意初春攙扶起盧媽媽,眉眼柔和,微笑道:“媽媽也是擔心我,擔心夫人,何罪之有呢?”
“角門那處讓啞婆暗里盯緊,母親回來也不怕驚擾,假裝不知吧。”
大晚上出門,外頭到底有什么十萬火急的事需要母親連夜出去呢?
衛姮也不著急,就等著李叔派出去的護衛回來。
送走方嬤嬤、盧媽媽后,衛姮強撐著睡意,又對初春道:“你再去前院告訴李叔,今晚護衛無論多晚回來,務必告訴我。”
“是,姑娘?!?/p>
初春應下,朝碧竹微微點頭后,便離開。
留下的碧竹自然是伺候衛姮重新入睡了。
至于夫人去了哪里,都不是她們這些奴婢能打聽了。
章氏是去見了城中一處私宅見了衛文濯,以及住在此宅子里的衛云幽。
衛云幽見了章氏,好比見到了親生母親,打開門的瞬間,神情哀傷撲到了章氏懷里。
“二嬸嬸,云幽好想你啊?!?/p>
話音未落,人已經抽泣起來,淚珠子嘩嘩地流著,哭到章氏心疼極了。
摟著懷里的嬌嬌兒,章氏道:“別莫哭了,這不,二嬸嬸來見你了么?!?/p>
“云幽還以為嬸嬸忘了我呢?!?/p>
別說,若不是今日接到濯哥兒的信,她還真忘了自己在外面還有個大侄女呢。
面色有些訕訕的章氏連忙道:“不會不會,嬸嬸心里頭是一直惦記著你,也想著來看你。這不,今日才得了空,便趕忙過來瞧你。”
“云幽,門口冷,先請嬸嬸進屋坐吧?!?/p>
還站在門外的衛文濯提醒著,女眷們冷不冷他不知道,他自個是真的冷了。
聽著嗚嗚變大的風聲,還有天上涌起的云層,這晴朗許久的天要變了。
說不準下半夜還會落雪。
章氏也有些冷,遂拉著衛云幽進了屋里。
宅子是齊君瑜尋的,雖然只是一進落的小院子,位置卻是極好,房間呢小是小了點,也是勝在小巧玲瓏,住著舒服。
再加上素有才女雅稱的衛云幽的精心布置,有畫、有詩、有琴、有棋,那是相當的雅致。
章氏打量過后,很是放心道:“我瞧著宅子很不錯,可見齊世子對你極為上心,如此,我便放心了。”
眸光微動的衛云幽掩面,抽泣道:“嬸嬸快莫提了,世子不掌家,手上并無多少銀錢,都是兄長暗里資助,方讓侄女有個容身的地方?!?/p>
這是在章氏面前哭窮了。
兄長說了,只要嬸嬸過來,一定要哭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