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被堵住的衛妙音聞言,眼里迸出狂喜。
兄長來了。
她可以不用去姑子廟那吃人的地方兒了。
只要不去姑子廟,讓她做什么都愿意!
“救我……兄長……嗚……兄長……”
喉嚨里發出急促嗚嗚聲的衛妙音是一息都等不了,只想快到回到兄長身邊,躲在兄長身后。
“四妹妹少安毋躁。”
衛文濯溫聲安撫,還好他及時趕回侯府,不然,他又無法給老昌王一個交代。
“七伯、七伯母、小叔……”衣衫整潔,甚至還披了件老昌王大氅回來的衛文濯站在廳堂中間,朝衛宗源、謝氏、衛宗炎斯文揖禮。
“侄兒得知四妹妹犯下大錯后,特地去了王府請罪,方知四妹妹因嫡姐云幽一事,對二姐姐懷恨在心,一氣之下犯下大錯。”
“也怪侄兒這些日子夜以繼日溫書,是侄兒未盡兄長之責,不曾留意四妹妹走了偏路,以至于差點害了二妹妹。 ”
“而今王爺又不計前嫌,又見四妹妹冰雪聰明,俏巧靈動,特以側妃之位聘四妹妹進王府,這會子王爺已進宮求圣旨,還請諸位長輩稍等片刻,恭候圣旨降府。”
出門時,衛文濯還是萬念俱灰。
而今一掃灰敗,一舉一動里散發著躊躇滿志,拂袖間滿面春風,一見便知此行讓他有極大的收獲。
說完后,衛文濯又特地看向衛妙音,再道:“四妹妹,王爺還說了,你進了王府后,待他得道成仙,許你良田百畝,金銀無數,保你如二嬸嬸下半生無憂。”
“四妹妹,我且問你,你可愿為王爺側妃?”
還需要問?
自然是愿意啊!
嘴里還堵著的衛妙音沒有一絲猶豫,飛快點頭。
她是千個萬個愿意啊!
二嬸嬸眼下的日子,便是她最向往的日子啊。
唯一可惜的是,她注定錯過那個自己一眼喜歡上的俊俏兒郎。
衛文濯待她點了頭,臉上笑意加深。
他就知道以眼皮子淺薄的四妹妹會同意。
“諸位長輩,既然四妹妹自個也愿意,后日便是黃道吉日,四妹妹還能同王爺、王妃共度獻歲。”
如此著急,衛文濯也是怕老昌王突然反悔,再次尋他自己的麻煩。
衛宗源目光低垂,居高臨下地笑看著一聲不吭,干了大事的“好侄子”,笑道:“音姐兒婚姻大事,濯哥兒你能做主?”
“回七伯父,父親曾在信中叮囑我,好生在上京給家中姐妹尋門好親家……”有備而來的衛文濯掏出書信,“七伯父請看。”
衛宗源接過那薄薄的紙章,一目數行掃過,里頭確實有提。
十一族弟對他這個長子,竟是這般信任、放心。
成。
那他一個堂伯父就不插手了。
只是……
將信還回去時,衛宗源漫不經意地問了一句,“濯哥兒,聽你的意思,音姐兒陷害姮姐兒一事,你是真一概不知?”
衛文濯文雅一笑,從容回話,“回七伯父,侄兒確實不知,若是知曉怎會讓四妹妹犯錯呢?侄兒甚至都不曾察覺四妹妹早與王府有往來。”
不僅回了話,還有意把衛宗源有可能想要問到的話兒,提前給堵回去。
總之就是自己一概不知。
衛宗源也不再多問,只是那雙酷似老狐貍的雙眼許久許久都不曾從衛文濯身上挪開。
三員大官的眼神,可不是衛文濯一個書院學子能扛得住,看透不說透,無形中釋放出來的官威更讓衛文濯膝蓋隱隱發軟。
唯有暗自咬緊牙根,藏在寬袖下的雙手用力攥緊再攥緊,很是勉強地穩住自己臉上快要僵硬的怡然笑意。
內心,卻又隱隱有一股子快意。
他知道自己所說的每句話七伯父都不相信,甚至知道七伯父清楚此事他是主謀。
可那又如何呢?
他的身后是老昌王。
是曾經救過圣上性命的王爺。
更是圣上的叔叔。
七伯父敢動他嗎?
敢動老昌王嗎?
哈哈哈!
根本不敢。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老昌王天潢貴胄,七伯父一介臣子,君臣君臣,臣又怎敢藐視君恩呢?
一眼窺破衛文濯自得的衛宗源良久后,倏忽哂笑了一聲,轉而看向沉默不語的侄女姮姐兒。
道:“姮姐兒,伯父突然懂你的樂趣了。”
任他高樓起,看他高樓塌,且讓他得意登高,再到登高時摔下,還真是——
頗為有趣。
衛姮輕地眨了眨眼,眼里閃過狡黠的笑意,“伯父何出此言?侄女不懂啊。”
嗯。
這也是一只有了道行的小狐貍。
衛宗源捋著美須哈哈大笑起來,爾后,對夫人謝氏溫聲道:“夫人,濯哥兒既給音姐兒安排的去處,我們又何必做惡人呢?放開音姐兒吧。”
……
老夫人知曉此事后,坐在炕上好一陣捶胸。
“造孽啊!造孽啊!一家子全是眼皮子淺薄的東西啊!進了王府,日后是死是活豈是音姐兒能做主的?”
“就算濯哥兒在老昌王面前得臉,以后呢?以老昌王那不要臉的性子,指不定哪天便翻臉不認人啊。”
前面的氣罵聲還好,后面一句“老昌王不要臉”,可讓荊氏、衛宗炎夫婦嚇一跳。
衛宗炎趕忙道:“母親慎言,當心禍從口生出。”
“我就要說!本就是個老不死的東西,不知道糟蹋多少花朵兒般的姑娘,濯哥兒更是個禽獸不如,枉他還是讀書人,竟親手把自己的庶妹送進那吃人的地方!”
荊氏嘆道:“母親,濯哥兒既能得王爺另眼相看,想必與王爺興趣相投,他又怎會認為王府是吃人的地方呢?”
“更何況,音姐兒自己也愿意。你情我愿的事兒,母親,您消消氣吧,大可不必為他們操心。”
一邊說一邊給身邊的夫君遞眼色,衛宗炎似乎沒有發現,話倒是自然而然地接過,“是啊,母親,他們愿意,你若不點頭,反過來會怨你呢。”
“怎的?濯哥兒把自己庶妹送給一個東西為側妃,還需我點頭?莫不成,以后真出事,他還想賴我此門親事是我允肯的?”
“呵,你去告訴他,我是不會點頭!以后但凡是要長房的事,長房自己做主,我一概不管!還有,你馬上去尋老族長,就說我要分家。”
趁現在長房還沒有闖出大禍,她要分家!
以免大禍臨頭,老二家尚有爵位,可別連累老三。